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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渊跌在泥水里的那只右手,本能地向前胡乱一挥。
动作幅度极小,被混乱的灵光和漫天飞舞的孢子完美掩盖。
“嗡。”
一道复杂的银色符文在虚空中一闪即逝。
正准备发难的两只寄生尸仙,脖颈上的暗紫晶体突然像是卡壳了一般,內部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即將爆发的雷光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甚至它们的动作都出现了僵硬的停顿,像被切断了提线。
就在这停顿的一息之间。
魏渊连滚带爬地从两只尸仙的缝隙里钻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
“救命啊!张道友救我!”
他手脚並用地滚到了阵宗几名修士的身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瑟瑟发抖。
季夜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绪。
这魏渊有古怪。
就在此时。
身侧,苏夭夭忽然扯了扯季夜的衣角。
“夜哥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季夜收回目光,低下头。
只见苏夭夭眉心那朵七彩琉璃水莲印记,此刻正以一种快速的频率闪烁著。
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溢出,將周围飘落的孢子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怎么了”
“那边。”
苏夭夭伸出小手,指了指血肉丛林的最深处,一个与主战场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里……有水的声音。”
她闭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一片纯粹的嚮往。
“好乾净的水。比玄冰髓还要冷,但又好舒服。”
“它在叫我。”
九窍玲瓏心,天生近道。
在这充满畸变与恶臭的血肉丛林中,能让玲瓏心產生如此强烈共鸣的东西,绝非凡物。
季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被浓密的肉膜树叶和厚重的孢子雾气完全遮蔽,神识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但他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走。”
没有再理会后方越打越惨烈的混战,和哪个莫名进入葬仙地的魏渊。
季夜牵起苏夭夭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阴影,朝著血肉丛林的更深处走去。
沿途,並非坦途。
几只零星的寄生尸仙从猩红菌毯下爬出,挡住了去路。
一只身穿破烂铁甲的尸仙挥舞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长矛,直刺季夜面门。
矛尖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季夜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如风般从长矛侧面切入。
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之上,一抹纯粹的暗金战气犹如一点不灭的火星。
“嗤。”
剑指轻盈地点在尸仙脖颈处的暗紫晶体上。
下一瞬,那颗坚硬的多面晶体,在接触到战气的剎那,瞬间被绞得粉碎。
“咔嚓。”
晶体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洒落。
失去了控制核心,那具坚硬如铁的尸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犹如一堆散落的枯骨,轰然倒塌在菌毯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季夜犹如一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閒人,轻描淡写地瓦解著一切挡路的障碍。
渐渐地,两人远离了抱团的眾修。
越往深处走。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寒冬腊月的低温。
而是一种直透神魂、仿佛能將人的生机都冻结的阴寒。
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血肉古木上,开始出现一层层薄薄的幽蓝色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