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后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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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依旧温暖,星光依旧闪烁。他们无法替旁人承受痛苦,只能守护好自己的幸福,并成为朋友们身后一道坚实的壁垒,在风雨来时,提供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港湾。这,或许便是他们此刻最能做的事情了。

南宫主宅,卧室。

月光凄清地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洒在冰冷的地板上。卧室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气。南宫夜爵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领带扯得松垮,西装外套扔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个几乎见底的威士忌酒瓶。

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只有在这种意识模糊的时刻,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关于夏知荺的记忆,才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如同昨日,带着蜜糖般的甜和钻心般的痛。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瑞士雪山的夜晚,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清新的香气。他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长发,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满是那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镜子里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

他记得自己当时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对着镜子里她泛红的脸颊,低哑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满满的占有欲,唤了一声:

“老婆……”

那是他第一次,带着明确情感地叫她。

然后,他看到她镜中的影像,睫毛猛地一颤,脸颊瞬间飞起更浓的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羞得立刻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梳子,用细若蚊蚋、带着无限娇嗔的声音,啐了他一口:

“讨厌……”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的纵容。他当时只觉得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忍不住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垂……

“老婆……”醉倒在地上的南宫夜爵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冷房间,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痛苦,“你为什么……后来都不肯叫我老公了……”

记忆中她那声带着娇嗔的“讨厌”,与现实里她最后那冰冷决绝的“我们离婚吧”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南宫夜爵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酒气,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瞬间洇开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记得她后来怀了孕,虽然孕吐难受,但偶尔被他笨拙地照顾时,眼中也会闪过依赖和柔软。他记得自己偷偷对着她的小腹,用生硬的语气警告那个“小家伙”不许折磨妈妈……

可是,都没了。

孩子没了,她也不要他了。

“知荺……老婆……”他蜷缩起高大的身体,将脸埋入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肩膀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剧烈颤抖起来,断断续续地、执拗地重复着那个再也得不到回应的称呼,“你回来……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就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凄冷的月光,和满室死寂的空气。那些短暂的、被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甜蜜,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他醉后的意识里,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自从夏知若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后,北冥寒霆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整个欧洲翻了过来,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决心彻底退出他的生命。

巨大的失落感和日复一日的焦灼啃噬着他,让他比南宫夜爵更加阴郁沉默,如同一座行走的活火山,内里是汹涌的岩浆,表面却覆盖着冰冷的灰烬。

这晚,他同样无法入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各种毫无进展的调查报告。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南宫夜爵打来电话,声音里是同样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沙哑,两人如今算是同病相怜。

“还是没消息。”北冥寒霆的声音干涩,陈述着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南宫夜爵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通话即将在沉重的静默中结束时,北冥寒霆像是突然抓住了黑暗中唯一一闪而过的灵光,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对着电话那头的南宫夜爵,语气笃定地断言:

“她们姐妹俩,肯定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合理。

“知若一个人在外面,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心情又那么差,她不可能完全不跟任何人联系!”北冥寒霆语速加快,分析着,“而知荺,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坚决离婚,然后同样迅速消失……她们姐妹感情一直很好……”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性极大,那颗死寂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对,一定是这样!知荺去找知若了!她们一定在同一个地方!互相依靠,互相……舔舐伤口。”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无比艰涩,带着心疼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