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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唯一剩下的推论,大逆不道得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金砖上。
难不成……
太医令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指在丝帕上猛地哆嗦了一下。
陆瑶坐在那里,神色平静至极,只有搭在膝头的那只手,指尖蜷了一下。
林休站在一旁。
他半点都不紧张。双手拢在袖子里,眼底憋著一股子看戏的恶趣味。
他就在这好整以暇地等著。等著太医令开口,砸下那颗能把慈寧宫翻个底朝天的“大惊雷”。
静太妃坐在上位,將太医令那副见鬼般的表情尽收眼底。
“哗啦——”
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
那串盘了十几年、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毫无预兆地在静太妃手中崩断。
几十颗佛珠砸在金砖地上,四下弹跳,滚落满地。
静太妃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她没等太医令开口,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陆瑶跟前。经过林休时,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將他拨到一旁。
“站远些,你手脚没轻没重的。”
堂堂先天大圆满,被老娘一把推开,非但不恼,反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极其识趣地退了半步,把榻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太医令伏在地上,激动的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刚要扯开嗓子高呼那句能让他加官进爵的吉祥话。
“闭嘴。”
静太妃赶紧压低声音喝住他。老太太虽然努力端著太妃的架子,但眼底那股子狂喜根本压不住,连声音都在发飘。
“坤寧宫需要静养,受不得吵闹。脉案先封档,除了內阁那几个老头子,谁都不许透风。”静太妃一边飞快地抹了抹眼角,一边敲打,“在皇帝下旨昭告天下之前,太医院的嘴都给哀家严丝合缝地闭紧了!”
太医令那句“恭喜陛下”硬生生憋在嗓子眼里,只能拼命点头,把脑袋磕得邦邦响。
林休站在一旁,看著亲娘这番做派,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局里完全插不上话。
静太妃擦乾了眼泪,立刻恢復了那副主理后宫的干练做派,转头就开始张罗:
“张嬤嬤,去把门窗的厚毡子再检查一遍,別透了风。还有,坤寧宫往后的药膳单子全部单列,任何外头送来的补品一律挡回去,就说皇后偶感风寒,谁来献殷勤都不见。”
寥寥几句话,没有任何喊打喊杀的戾气,却把坤寧宫防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太医令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连一个“喜”字都不敢多吐。
他哆嗦著手,將脉案一式三份抄录完毕。当著静太妃的面,融了火漆,將脉案死死封住。
每一封上,依次盖下太医院、坤寧宫和乾清宫的三处印记。
直到看著三处火漆彻底凝固,静太妃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算稍微鬆了半分。
陆瑶却连榻都没去靠。
她直接拿过太医令擬好的温养单子,目光飞快一扫,隨后拿起硃笔,毫不犹豫地划去了其中几味过重的温补药材。
“大补反伤根本。按寻常的膳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