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木匣还没捂热,家书先催上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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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份脉案送进內阁,大圣朝的中枢就像是被强灌下了一剂猛药。

最近这七日,內阁和六部那些半截入土的老大人,跟集体焕发了第二春似的。年底的清算大计被推进得疯狂且高效,海防的军费、水利的章程,全在硃笔的急速批覆下一路绿灯。

这种反常到极点的高效,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坤寧宫那个天大的秘密,到底还是漏了。

风声顺著加急驛马一路南下。

远在江南的顾鹤年接到密信后,连夜抽调了苏州七家老字號的底牌。这位年逾七十的老狐狸,明面上安排了一支浩荡的车队大张旗鼓地北上,自己却悄然微服,一路快马加鞭直抵京城。

皇家银行总行后院,厚重的侧门只开了一线。

京城坊间其实已经传了好几日,说江南顾家的礼车早已过了通州,十几辆檀木大车压著官道的青砖路,正吱呀吱呀地往皇城根下碾。

那支招摇过市的车队,死死吸走了京城各路眼线的目光。

而早已金蝉脱壳的顾家家主,此刻连一顶青衣小轿都没坐。

这位年逾七十的江南財神爷,只领了两个鬢角霜白的老帐房,亲自捧著三只素麵乌木匣,从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里,安安静静地挤进了皇家银行的后院。

寒风扑在老脸上,顾鹤年连眼皮都没抬。

他今日刻意敛去了往日那副雍容富態的皇商气派,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藏青棉袍。腰间只悬了一枚最不起眼的羊脂佩,连手上那三枚標誌性的翡翠扳指,也特意换成了木质的。

两个老帐房更是寒酸得像是给城里小绸缎庄跑腿的。

侧门內候著的银行管事探头看了一眼,刚想开口赶人,目光触及那张老脸——

浑身一激灵。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手握半个江南物流命脉的財神爷。

“顾、顾老太爷”管事的声音都在打颤,脑门瞬间渗出冷汗。

顾鹤年把肩头的寒气拂了拂,声音压得极低:“噤声。去通传,苏州顾氏,求见娘娘。”

管事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他深知能让顾鹤年这般偽装走侧门的事,不是他能听的。等他连滚带爬地奔进內堂报信时,李妙真正坐在紫檀大案后,飞快地拨弄著算盘,核对《天工二年腊月海防总匯》。

听完急报,她连算盘珠子都没停一下。

“让他去西花厅候著。”

李妙真头也没抬:“告诉表舅,先喝口热茶。天塌下来,也得等本宫把海防这笔结余银子核完。”

廊外的枯枝被寒风卷著,不时地刮擦著窗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西花厅里烧著地龙,暖得能化开窗外的冰凌子。

可顾鹤年没坐主位。

他挑了最靠门的一张偏椅,腰杆挺得笔直。两手交握著手炉,深不见底的老眼半闔著,活像一只在暴风眼里蛰伏的老狐狸。

直到廊下传来珠帘轻响。

李妙真踏进门时,身上还沾著外间帐房里的墨香与铜臭气。

她没有穿皇贵妃的吉服,只著了一件絳色窄袖锦袄,袖口用银线绣著皇家银行的暗纹徽记,头髮松松挽了个纂儿,插一支鎏金算珠簪。

这副打扮,不像后宫娘娘接见外臣。

倒像是李家的当家人,年关前清点族中分红。

顾鹤年起身的动作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