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先让他们动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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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蹲在许元对面,手里攥著根草茎,一边听一边把草茎撕成细条。

“有人盯著他。”许元用树枝在那个点上戳了戳,“不是今天才来的。我在茶馆坐了三天,这人也跟了三天,每天换位置,但距离控制得死。三十步以內,从来没超过。”

“盯活口还是盯死口”

“看不出来。他要是想杀人,三天够了,没必要挪来挪去。但他右手始终搁在腰上,走路的时候也没放下过。”

薛仁贵把最后一截草茎扔了:“那就是在等。”

“等什么不知道。”许元把树枝丟到一边,“你去那条巷子里走一趟。那人往南拐的那条。別跟太紧,到巷口看一眼就回来。”

薛仁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许元靠著清真寺塌了半截的墙,闭上眼。

三天没怎么睡,脑子转得发涩。

沈鹤年。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一个多月。从长安出发前,上面给的卷宗薄得可怜,两页纸,一半是猜测,另一半是猜测的猜测。

唯一確定的东西只有一条:此人二十年前是军器监的匠官,突厥犯边那年叛逃,带走了一份火器图样。

二十年。人能跑多远

从长安到阿勒颇,骑快马不歇脚也得大半年。沈鹤年不但跑到了,还开了间卖藏红花的铺子,在阿勒颇城西坡道上,夹在两家铜匠铺中间。

一盏茶的工夫,薛仁贵回来了。脚步比走的时候快,跨进清真寺院墙缺口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许元很熟悉的表情。有情况。

“巷子尽头两个人。”薛仁贵压低了声,“穿本地衣服,但靴子不对。”

“怎么不对”

“六合靴。黑面白底,针脚往內收。大唐的制式。”

许元睁开眼。

“两个人。”薛仁贵伸出两根指头,“一个蹲著,一个站著。蹲著那个手边放了把柴刀,刀鞘是新的,刀不是。站著的腰上鼓了一块,藏著东西,短兵器。”

“你確定是六合靴”

“我在军中待了六年,这东西闭著眼都摸得出来。关中的皮子,河东的线,鞋底纳的是横纹。本地靴子全是竖纹。”

许元没再问了。他蹲的位置换了一下,背靠墙壁,脸朝著院子里疯长的野草。

大唐制式的靴子。在阿勒颇。

城外驛站的方向传来一声驴叫,拖得老长。天快黑了,城墙上有人开始点火把。

陈五带著程处弼的口信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口信还是写在纸条上,捲成细条藏在腰带夹层里。

许元凑著清真寺角落里的一点月光看完。驛站那边又有驻军巡查,这次问得比上回细,问了人数,货物,从哪来,到哪去。程处弼编了一套说辞对付过去了。

许元把纸条嚼碎吞了。

“让程处弼过来。”

陈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许元叫住他,“绕路走。別走大道,从城北水渠那边翻墙进来。”

半个时辰后,程处弼到了。

人比前几天黑了一圈,嘴唇乾裂,嘴角起了燎泡。他一进来就灌了半壶水,抹了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