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他到底在等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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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没等来萧瑀的人,也没等来他的消息。

老郑靠在门边,拿一把钝刀削竹片,刀锋每划过一层竹皮,就发出细碎的嚓嚓声。

许元坐不住,站在窗口,又坐下来,又站起来。

“你再晃,地板该塌了。”

申时將近。

崔奉御端著药碗走进寢殿,这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地转,第一天送了,李二看了,第二天呢,还送吗,送什么

崔奉御说每天申时,那今天这碗药里,还会不会多那两张纸

不对,纸已经送过了,李二已经看过了。

那为什么没有动静

老郑说得对,皇帝不会见一张纸就办一个国公,可那张纸上写的是私藏军械,谋反的铁证!

李二他到底在等什么

太极宫,寢殿。

申时三刻,崔奉御亲手端著药盘进来。

黑漆漆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旁边搁著一碟蜜饯,一张折好的药方。

殿內没有宫女,只有李明达一个人守著,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衫子,头髮松松挽著,正替父皇整理案上的奏摺。

崔奉御放下药盘,行了个礼,倒退著出去了。

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李明达把药碗端到榻前,李二靠在引枕上,脸色不太好,眼底青著,一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

他接过碗,没喝,先拿起药方。

这是他的老规矩了,当了二十年皇帝,什么都吃过,什么都防过,唯独入口的东西,方子必须亲眼过一遍。

前两页一如往常,但第三页不是药方。

李明达站在三步外,看见李二把那张纸抽出来。

一行一行,条目清晰。

末尾有个名字:侯君集。

李二看完正面,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被墨线涂掉了,涂得不乾净,透过墨痕还能辨出七个字,弓弩非臣所售。

像是写了又后悔,划掉了,却没划乾净。

他把纸放下,端起药碗,又放下了。

“父皇”

李明达开口。

“把门关上。”

李明达走过去,將殿门合拢,木门沉重,碰在一起时闷响了一声。

李二从枕下又摸出一张纸,昨天崔奉御药方里夹的那张,许元从高昌带回来的副本。

两张纸摊在榻上,並排放著。

一张是清单,一张是数目对照,字跡不同,內容互相印证。

李二盯著这两张纸,看了很久。

不知道哪里一声鸟叫,倒显得殿里更静了。

“十年。”

李二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咬得碎。

“他瞒了朕十年。”

李明达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贞观九年,朕让他平高昌,他打了,贏了,朕封他,赏他,给他开府仪同三司。”

李二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嫌不够,朕知道他嫌不够,朕以为他只是贪財。”

他拿起那张清单,食指点在那个甲字上。

“三千副甲。”

李二笑了一下,很短,没什么笑意。

“三千副甲够干什么,他比朕清楚。”

李明达低声说:“父皇,药凉了。”

“不喝。”

李二將两张纸叠好,压在引枕底下,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两下,有团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许元若是在场,他会认出那个样子。

太液池凉亭那天傍晚,李二看著湖面上的落日,也是这么一副神情,极冷极静的,把什么都压在底下,眼里只剩两个字:怎么办。

再睁眼的时候,李二看向李明达。

“你认识那个叫许元的”

李明达点头。

“见过两次。”

“你觉得此人如何”

李明达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