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收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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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那次也是”许元问。

老郑想了想。“喝酒是真喝。吐你身上也是真吐。”

“那天本来想套你几句话,结果喝高了,忘了正事。第二天我写报文的时候编了半天,写该员戒心甚重,未获有效信息。”

老郑顿了一下。

“其实就是我自己贪杯误事。”

许元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对付这段话。

气不起来。你想发火,他先把底裤脱给你看,火烧到一半就灭了。

“那高昌的事呢”许元盯著他的眼睛问。

老郑的表情变了。变化不大,就是眼皮垂了一点。

“高昌的事,百骑司两年前就查清楚了。”

许元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是说,陛下两年前就知道那七个人是怎么死的。”

“对。”

“知道是太子的人干的。”

“对。”

“知道长孙无忌帮著压下来。”

老郑没再说“对”,只是把头低了低。

许元退了一步。

不是被嚇退的,是他觉得自己需要跟这面墙、跟这个人、跟这整件事保持一点距离。退一步,喘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压下去。

“那我呢”许元的声音很轻。“我算什么”

老郑抬头看他。

“你第一年调过来的时候,上面让我看著你,看你跟长孙无忌走得多近,看你是不是他的人。”

“第二年,上面说这小子还行,留著。”

“第三年……”老郑停了一下。“第三年我跟上面说,这个人不是长孙无忌的人,也不是任何人的人。他就是个脑子不太灵光但还有点轴劲儿的兵。”

许元愣了。

“我原话说的是,此人愚直,不堪用为棋子,恰可用为试金石。”

老郑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右手的虎口上有一道陈年旧疤,横著的,很深。

许元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

老监不使刀,不拉弓,虎口上不会有这种茧疤。那不是太监的手。

“昨晚让你出承天门送信,是最后一道试。”老郑说。“你要是把信送了,你就是长孙无忌的人,今天早上这地上多一条血痕。你没送。”

许元站在墙根底下,太阳照在他后背上,后背是暖的,前胸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他娘的”,比如“这三年你拿我当猴耍”,比如“那你让老子死在东宫大门口的时候怎么不来救”。

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想起另一件事。

去年冬天他染了风寒,烧了三天三夜,军营里没人管。

老郑半夜翻墙进来,端著一碗热得烫嘴的薑汤,骂骂咧咧地灌进他嘴里。

他烧得迷迷糊糊,抓著老郑的手腕叫了一声“叔”。

老郑当时愣了一下。

后来再没提过这件事。

许元把这件事翻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塞回去了。

“你的差事完了接下来呢”许元问。

“等调令。百骑司的规矩,一桩案子结了,人就撤。我在左屯卫待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