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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愣了。
“你被安排在枯井旁边,不是巧合。崔元白知道暗道入口的位置,所以他把人安排在出口上守著。你是最后一道网。”
林敘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枯井。井口黑洞洞的,一股霉烂的气味从
“怎么开。”许元蹲到井口边上。
“我不知道。他们只让我守著,没告诉我。”
“你带了什么东西来。”
林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根铁钉和一张叠好的纸条。纸条上画著一组符號,许元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敲击序列。
他跳下枯井。
井深不到两丈,底部是乾的,积了一层枯叶和碎石。许元蹲下去,用手摸井底的砖面。青砖排列整齐,但靠南侧的几块砖缝里没有泥灰,是后来重新铺的。
他拔出横刀,翻转过来,用刀柄底部的铜帽敲击青砖。
三长。两短。
震动从砖面传下去。安静了几息,井壁里传来金属咬合的声音,齿轮拨动拨片,拨片带动连杆。许元站起来退到井壁边上。
井底中央的青砖开始下沉。四块砖一组,整齐地陷下去,露出底下的石板。石板往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石阶。
石阶底下有光。
不是月光,是火光。
许元回头往上看了一眼。林敘趴在井口朝下望著,嘴唇抿得死紧,眼眶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別下来。”许元说。
“许校尉。”
“嗯。”
“活著回来。”
许元没应。他握著横刀,顺著石阶往下走。
石阶一共三十二级,每走一级,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一层。从青苔的腥气变成火硝的辛辣,从火硝变成桐油。石阶尽头是一道拱门,拱门两侧各插著一支松脂火把,烧得正旺。
拱门后面的空间远比他预想的大。
不是暗道。
是一座武库。
刀枪架子排了八列,每列二十桿。墙边码著箭箱,箱盖打开著,箭簇的铁锋反著火光。角落里堆著皮甲,成捆地用麻绳扎著。许元扫了一圈,后背的汗又凉了一层。够装备五百人。
武库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铺著一幅巨大的图纸。凉州布防图,標註了城防、兵力部署、换防时间。有几处用硃砂画了圈,是近期改动过的。
长桌后面站著一个人。
黑色大氅,身形偏瘦,右手搭在桌沿上。他背对著许元,正低头看图。
许元停在拱门口。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打在那张脸上。许元看清了。
赵奉。
殿前军的赵奉。上个月从高昌前线抬回来的赵奉。伤报上写的是腹部贯穿伤,脾臟破裂,生死未卜。军医署的记录他看过,白纸黑字,盖著军医令的印。
许元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赵奉站在这儿,脸色不算好看,但两条腿站得稳当,手上端著个粗瓷碗在喝水。
赵奉把碗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个铜酒壶,朝许元拋过来。
许元接住了。壶身还带著温热。
“比我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赵奉开口,嗓音干哑得厉害,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磨出来的,“老郑走得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