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催命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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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峻没有看许元。他走到岩台下方,仰头看著赵奉。

“赵將军,虎符。”

三个字。

赵奉站在岩台上,低头看著周峻和他身后密密排列的重甲步兵。火光把他的影子铺在水面上。

他从怀里掏出虎符,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扔了下来。

周峻单手接住。

“鹰嘴峡的事,都督府来办。”周峻把虎符交给身边的副將,“陛下的意思,突厥人留三千杀两千。留下的打散编入凉州军,充北线戍卒。峡谷里的百姓今夜之前全部迁出。”

赵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把短刀丟进水里。

“你的任务完了。”赵奉说这话的时候看著许元,“回京復命。”

许元站在齐腰的水里,没动。

“邱衡的尸体在那边。”赵奉朝暗河下游指了一下,“大理寺的案子,回去交差够了。”

周峻的人已经开始接管整个地下通道。铁鉤拖动尸体的声音从水面上传过来,金属刮石头,刺耳。

许元去石壁上拔横刀。邱衡的尸体在刀抽出来之后滑进水里,被两个士兵用鉤子拖走了。

赵奉从岩台上跳下来。他经过许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峡谷的事,陛下比我想得远。”

许元没回头。

赵奉走了。周峻的副將带他从上游通道离开。

许元收好横刀,把腰后的短刃也归鞘。他浑身湿透,暗河的水冰凉,但他在水里又站了一会儿。

石室已经塌了。头顶的窟窿透进一点光,是天快亮了。

许元从暗河的北出口爬上地面。

凉州城的黎明灰濛濛的。雾气从城墙根底下洇出来,街面上空无一人。宵禁还没解除。城头的值守兵卒三三两两靠在女墙边上打盹,没人注意到一个浑身是血和泥的人从排水渠口钻了出来。

许元沿著城墙根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都督府的马厩。他挑了一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栗色马,鞍子也没换,牵出来翻身上去。

守城门的校尉认得他腰间的大理寺腰牌,没拦。

城门吊桥放下来的时候,绞盘吱嘎作响。许元骑马走过吊桥,没有回头看凉州城。

马蹄踩在官道的土路上,晨雾里只有这一个声响。

他出城不到三里。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东面飞过来,绕了两圈,直接落在他的马鞍前桥上。鸽子的左腿绑著竹筒,竹筒外面缠了一圈黑线。黑线代表最高密级,大理寺內部只有三个人能用。邱衡死了。能发这个密级的只剩两个人。

许元勒马。

他拧开竹筒的盖子,往掌心一倒。一小截捲起来的绸缎滚出来。明黄色。

许元展开绸缎,上面盖著一方私印,他在长安见过这方印。

是李世民的。

绸缎上写了三个字:杀赵奉。

许元拿著这块绸缎,马停在官道中间。

身后凉州城的方向传来喊杀声。

许元猛回头,凉州城的城头上,烽火台燃了。浓烟笔直地往天上冲,风吹不散。

不是一座烽火台,是东西南三面城墙的烽火同时点起来。

三面烽火同燃,军制中只有一个意思。

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