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旧勋章来客,三十七年的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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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老子夹一个。买半斤送半碗汤,看热闹另算钱。”

老太太乐了,拎著鱼丸走了。

算盘声在铺子里啪啪响。

前铺有人买,后厨有火,恆丰祥这块老招牌,又喘上气了。

后院。

陈大炮趴在竹床上换膏药。

林玉莲蹲在床边,手里拿著药酒棉球。

旧膏药撕下来的时候,粘了一层焦皮。

陈大炮闷哼了一声,额角冒汗。

林玉莲手停了。

“爸。”

“別磨嘰。一口气揭,別给老子绣花。”

林玉莲咬了咬牙,一把揭乾净。

陈大炮嘶了一声,拳头砸在竹床上。

“行了。上药。”

林玉莲把药酒擦上去,又贴好新膏药。

她端过白粥。

碗里几片咸菜,一小撮腊肉丝。

陈大炮嚼著腊肉,突然说了句。

“你爹当年要有老子这把刀,不至於被蛇咬这么深。”

林玉莲端粥的手顿了一下。

“他有刀。”

陈大炮抬眼。

林玉莲看著粥碗里的热气。

“他的刀是帐本。”

陈大炮嚼了两下咸菜,半天没吭声。

院子里鱼丸锅的白雾飘过来,带著一股子活人味。

陈大炮开口。

“帐本和杀猪刀,一个不能少。”

林玉莲鼻子发酸,没让泪掉下来。

低头把照片针刺暗记的事说了一遍。

“老泥叔说,针刺暗记要对照表才能读。对照表可能在老宅地宫,也可能在灯塔地下。”

陈大炮把粥喝完,碗搁在床沿。

“不急。一口一口吃。饭嚼烂了才顶饱,蛇剁碎了才断根。”

他说完,又看向门口。

“南麂岛那边也得盯死。上海这边蛇尾乱甩,岛上就有人装慰问员摸门牌。好傢伙,算盘打到老子孙子头上了。”

林玉莲把空碗收走。

“爸,建锋会守住。”

“他守不住,还有赵刚,还有刘红梅那帮军嫂。”陈大炮冷哼,“真让蛇摸到院门口,那群娘们能把锅铲抡出火星。”

下午三点。

弄堂口传来汽车声。

老莫靠在门边,拐杖在青砖上顿了两下。

暗號:陌生车。

陈大炮从竹床上撑起半个身子。

“哪路”

老莫没回头。

“不是桑塔纳。不是尾號47,也不是尾號8。”

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弄堂口。

漆面旧得发乌,前保险槓上有一道补焊的痕跡。

司机先下来,年轻人,手里拎著旧公文包,站在车边没动。

后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老人。

花白头髮,灰色中山装,每颗扣子系得板正。

胸前別著一枚军功章。

章面磨亮,綬带洗得发白,边角缺了一个小口。

样式比陈大炮胸前那枚还老一代。

老人站在弄堂口,仰头看恆丰祥的招牌。

看了很久。

风把梧桐叶吹过他脚边,他没动。

他开口了。

“林怀秋的铺子,还开著。”

一楼窗户里,宋明远正端著茶杯。

他先看见车。

没在意。

等老人转过脸,宋明远手里的茶杯脱了手。

啪。

碎成三瓣。

茶水溅上手背,他没擦。

老泥听见响动,从柜檯后探出头。

林玉莲从后间走出来。

陈大炮已经站到了天井里。

他看著宋明远。

宋明远扶著窗框,嘴唇翕动了三次。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陈大炮右手慢慢移到腰后,杀猪刀的木柄被他五根手指一寸一寸攥死。

弄堂口,老人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恆丰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