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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陈河村村口。
寒风凛冽,干硬的黄土地上结著一层白霜。
陈大虎穿著件敞怀的黑皮夹克,手里举著个用硬纸板糊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著“誓死保卫祖宗田”。他站在村口的土墩子上,唾沫星子横飞,衝著围在周围的四五十號村民疯狂洗脑:
“大伙儿千万別信管委会那帮当官的忽悠!什么放弃陈河村,那都是放屁!”
陈大虎用力拍著大腿:
“这地段是早就规划好的,图纸都画了,哪能说改就改他们就是想用这招把咱们嚇破胆,好低价强吃咱们的地!我哥虽然进去了,但只要咱们全村人一条心,地契在咱们手里,他们就得乖乖拿五千块一亩来赎!”
底下围著的村民们冻得缩手缩脚,各怀心思。
有几个自家亲戚跟著敷衍地附和了两声,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眼神躲闪,满脸的不情愿。他们根本没把陈大虎的鬼话听进心里去,他们真正害怕的,是陈大虎手里攥著的镐把子,和这帮村霸平时在村里睚眥必报的手段。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狗臭屁!”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只见七太爷——也就是前几天拿了陈宇三千块钱的那个“三儿”的亲爷爷。这位在陈河村辈分最高、今年快八十岁的老头子,手里拄著一根油光水滑的枣木拐棍,颤巍巍却又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老头子走到陈大虎面前,拐棍在冻土上戳得“梆梆”作响:
“陈大虎!你个没毛的兔崽子,你想带著全村人去喝西北风啊!”
七太爷指著陈大虎的鼻子,骂得一针见血,极接地气:
“你当政府是你家开的杂货铺,还得哄著你做买卖!周围十几个村子,人家现在全都拿了钱,量了地,过完年就能分新楼房!就剩下咱们陈河村,连个挖掘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万一政府真不要咱们这块地了,这责任你陈大虎担得起吗!你拿什么赔全村老少的饭碗!”
这话一出,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村民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就是啊!人家李村都拿到钱了!”
“七太爷说得对!五千块一亩,那是做梦!赶紧签了协议拿钱才是正经的!”
“大虎,我看要不然就算了吧,服个软,真金白银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跟著叫嚷、劝解起来。
看著局势瞬间失控,村民们全倒向了七太爷那边。陈大虎面子掛不住,恼羞成怒,眼珠子瞬间红了。
“你个老不死的!”
陈大虎扬起手里的硬纸板,衝著七太爷就扑了上去:
“真以为你辈分高老子就不敢动你!老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然而,还没等陈大虎的拳头挥出去。
“哎哟——!”
七太爷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冰冷的冻土上,神色痛苦地捂著心臟,在地上打起滚来。
“爷爷!”
一直混在人群里的三儿,连同二宽、小蒙等几个早就安插好的便衣工人,立刻红著眼睛怒吼一声,像下山的老虎一样冲了上来。
“草泥马的!连八十岁的老头你都打!弄死他!”
三儿和二宽等人直接跟陈大虎以及他带来的几个亲戚推搡、扭打在了一起。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呜哇——呜哇——”
好巧不巧。就在双方刚推搡了不到半分钟。
一辆红蓝警灯闪烁的依维柯警车,“恰好”驶入了陈河村的村口。
七八个民警迅速跳下车,手持警棍强行分开了扭打的人群。
带队的民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太爷,立刻拿著对讲机呼叫救护车,隨后转过头,目光凌厉地锁定了还在骂骂咧咧的陈大虎。
“光天化日,殴打老人!”
民警一把揪住陈大虎的衣领,“咔嚓”一声將冰冷的手銬扣在他的手腕上:
“寻衅滋事,暴力殴打他人!带走!”
“放屁!那老瘪犊子是装的!我连他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陈大虎被两名警察押著往警车上拖,依然不服气地扯著嗓子嘶吼:
“你们凭啥抓老子!这顶多是互殴!”
警察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囂,直接將他粗暴地塞进了警车后座。
“砰!”车门关上。
坐在陈大虎身边的一名老刑警,反手照著他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
打得陈大虎眼冒金星。
“你给我老实点!”
老刑警盯著他,眼神冰冷:
“你跟你哥陈大彪是什么货色,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再敢吵吵一句。等会儿回了局里,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你大哥的同款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