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书记魄力卓绝,大川市有您掌舵,是几百万老百姓的福气。”
电话那头,张明远的声音恢復了谦逊与平和:
“等初六一上班,我就带著『蝶飞』的甘总去市委向您匯报工作。至於那几家地產投资商,我亲自去跑,保证经开区的建设,绝不会在资金问题上受到半点掣肘。”
“书记,您先忙,大过年的,多休息休息,跟家里人吃个团圆饭,注意身体,我提前祝您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啪。”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杨海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手机扔在桌面上。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后背竟然起了一层密密的白毛汗,连贴身的纯棉线衣都被冷汗给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他伸手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看著站在对面同样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方正行,苦笑著摇了摇头:
“老方啊。”
“你信不信,这个臭小子,手里的这些筹码早就准备好了。他压根就不打没把握的仗!”
杨海金屈起手指,重重地叩击著桌面,:
“他之前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露。这是在防著老子呢!生怕市委拿了他的改革方案和投资意向,反手就过河拆桥把他给踢开!”
“今天要是没朱友良这档子事把他给逼急了,这小子指不定要把这十五亿的追加投资和实体巨头,捂到什么时候才肯亮出来!”
方正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的確是胆大包天。敢在市委一把手面前藏心眼,还敢用这种“切香肠”的方式来要挟领导兑现政治承诺。
但气归气。
杨海金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
“不过!”
杨海金的眼睛在白炽灯下亮得嚇人:
“四十个亿!那可是四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啊!”
“再加上两百亩的实体厂房建起来,四千个工人的流水线实实在在地开始运转!”
杨海金一拳捶在手心里,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方啊!等这盘大棋落地,下次咱们再去省里开关於开发区经济建设的调度会,咱们大川市委,再也不用坐在后排看著別的地市吃肉,自己臊著脸听批评了!”
“到时候,省领导都得拿著大喇叭,在全省的大会上表彰咱们大川市的改革魄力!”
看著一把手兴奋的模样,方正行適时地送上了一记高级马屁:
“这都是杨书记您高瞻远瞩,慧眼识珠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要是换了別的领导,哪有魄力给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副处级待遇,还让他放手去折腾”
方正行顿了顿,话锋一转,替张明远开脱道:
“小张这孩子,能力確实是没得说,天生的將才。就是这性格,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平时看著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的,可一旦有人触碰了他的底线,妨碍了他搞经济的大局,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疯狗打法。”
“哼。”
杨海金冷哼了一声,眼神冷了下来1:
“也好!”
“清水县土皇帝!”
“明知道张明远是我杨海金捧著、立起来的改革標杆。他们还敢明目张胆地去压他、去给他使绊子!朱友良那个电话,打的不是纪工委的脸,是在打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脸!”
杨海金转过身,看著方正行,直接下达了指令:
“老方。这个电话,你替我打给老裴。”
“告诉他,市委的態度很明確。不管牵扯到谁,严查到底!”
“好了,去给我泡杯菊花茶降降火。你去外间打电话,让我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
方正行点头应是。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杭白菊,用开水冲泡好放在杨海金手边,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秘书长办公室。
方正行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裴卫国的號码。
“喂,老裴啊。我正行。”
方正行的声音温和、平稳,带著几分拉家常的轻鬆感。但作为市委大管家,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极深的信息量。
“刚才,杨书记在办公室里发了很大的火。”
方正行先是放了个烟雾弹,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裴卫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过呢,这火不是衝著你的。”
方正行笑了笑,话锋一转,开始精准地传达市委一把手的政治密码:
“杨书记说了。有些基层的同志,长期脱离群眾,官僚作风严重,甚至把手伸得太长,妄图干扰新区的正常建设。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要狠狠地杀一杀!”
“你在清,该定性的问题要钉死。不要在乎什么过不过年,案子查不清楚,这个年就过不清净!”
听到这番话,裴卫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张明远就算再能说会道,杨海金顶多也就是默许纪委“敲打”一下朱友良,最后还是要放人的。毕竟,因为一个电话去双规一个副县长,这在程序上实在说不过去。
可方正行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要把朱友良往死里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