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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力地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成的王浩宇：

“去看看你们队长！他伤得最重！”

另一边。

同样瘫坐在碎石堆里的苏婉，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精致妆容和血污。

她转头瞥了一眼旁边那因为超音速赶路、连四肢的森白骨头都大面积暴露在外的阿农，眉头狠狠一皱，衝著跑过来的灵言者冷冷开口：

“先救阿农。”

几名队员根本不敢怠慢，立刻一拥而上，將医疗灵言拼了命地灌注进阿农那残破不堪、却依然在缓慢起伏的单薄身躯里。

战场上，紧张的抢救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而这群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甚至亲手参与了一场“弒神”之战的封正灵言者们，在確认危机彻底解除后，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

寂静的废墟里，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咳，老沈啊……”

王秉均狼狈地靠在一截扭曲的钢筋上。

他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透支生命力而越发乾瘪如枯树皮般的手掌，又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半空中那个正在恢復肉身的恐怖背影，最后看向周围忙碌的普通灵言者：

“这些小年轻啊，也不懂得尊老爱幼，也没人来看看我们这俩老傢伙，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真要散架了！”

沈砚山因为早已经突破了第三阶段，底蕴更深，所以情况比王秉均要好上不少。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不用担心。只要这次活下来，隨著灵力上限的提升，你的生命力还会继续反哺增加的。”

王秉均听闻，却极其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哪里是担心自己这把老骨头会死。

他真正担心的，是人类那几乎看不到光的未来。

经歷了刚才的一系列事情，王秉均几乎可以肯定，他们誓死效忠的这位执灯人，绝对不是什么纯粹的人类，他大概率，也是一尊偽装得极好的古神。

而且。

刚才万灵之长用网络弹幕进行“道德绑架”的那一幕，王秉均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普通人类在绝境中所表现出的丑態，確实让人作呕。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王秉均自己是那位拥有灭世之能的陆墨之。

在听到全人类都让自己去死后，就算他不直接把这群白眼狼杀光，至少也会心灰意冷，彻底撒手不管人类的死活了。

万一陆墨之真的拋弃了人类，那他们该怎么办。

当然，这些话王秉均连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因为陆墨之太强了，而人类面临的敌人，也实在太让人绝望了。

人类目前好像，只能死死地抱住陆墨之这条大腿。

其实，不仅是王秉均。

在场的守序侧封正灵言者，心里多多少少都闪过了类似的不安与忌惮。

除了阿农那几个没心没肺的混乱侧疯子以外。

在场唯有一个人，完全没有去思考什么“人类未来”的宏大命题。

那就是夏暖。

她顶著苍白著脸，愣愣地看著半空中的陆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