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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钟声在焕然一新的仙界山脉间迴荡。
这口由废弃仙器重铸的铜钟,声音透著歷经沧桑的厚重。
钟声穿透晨雾,宣告新一天的开始。
房间內,叶秋坐在木床边缘。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擦乾昨夜残留的最后一点泪痕。
师父走了。
那个永远一袭白衣、肩扛白狐,把仙界天道踩在脚下当烂泥的男人,去往了星空最深处,去迎战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远古恐怖。
叶秋站起身。
他伸手解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这件衣服陪著他走过下界大乾皇朝与中土神州的无数险地,上面甚至还沾著破庙里烤鱼的烟火味。
他將麻衣仔细叠好,收进储物戒指最深处。
隨后,叶秋拿起床头那件叠得四四方方的星空剑宗宗主长袍。
长袍呈藏青色,袖口和裙摆处用银丝绣著点点星辰。
这衣服上没有各大圣地繁杂奢华的防御阵法,只有星纹金岩特有的凌厉线条,透著纯粹到极致的剑理。
叶秋展开长袍披在肩上。
系好腰带,理平衣领。
当他將那柄沉重的无锋重剑背在身后的那一刻,他原本十六七岁少年的青涩稚嫩,被一股沉稳如山的宗师气度彻底掩盖。
体內的极品剑骨发出一声低沉剑鸣,圆满的眾生剑意在经脉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他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目光坚毅如铁。
大殿外的广场上晨风微凉。
初升的朝阳洒在星纹金岩铺就的地面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此时的广场上。
数百名剑修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好。
他们之中,有断了左臂的老剑仙,有瞎了一只眼的中年汉子,也有骨瘦如柴、满身鞭痕的年轻修士。
在昨天之前,他们还是被仙界各大圣地当成猪玀般圈养、肆意屠戮的“剑奴”。
他们麻木绝望,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换上了粗糙却乾净的衣衫,手里握著崩了口的残破铁剑。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烈火般燃烧的朝气,以及对剑道最纯粹的信仰。
昨夜,他们得到了宗主亲自编撰的《星空启蒙剑录》。
那是一部连练气期都能看懂、能完美避开他们残破经脉缺陷的绝学。
很多人昨晚一夜未眠,就在月光下疯狂挥剑,哪怕虎口震裂流血、双腿酸软发抖,也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他们终於有了根。
断臂老剑仙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微微仰著头,目光死盯著大殿那两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他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著將他们从无边地狱中拉出来的那个少年,等待著他们星空剑宗的主心骨出来训话。
大殿內。
叶秋走到门后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著紧闭的大门,他內心深处闪过一丝忐忑。
他毕竟才十几岁,以前天塌下来都有师父顶著,他只需要负责拔剑和烤鱼。
但现在,门外站著几百个將身家性命全部託付给他的门徒。
“呼——”
叶秋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师父在崖畔演练太祖长拳的身影,那万法归一的无敌气势瞬间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忐忑。
他的肩膀彻底放鬆下来。
叶秋伸出双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
猛地发力。
“吱呀——轰!”
沉重的大门被他一把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初升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將叶秋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迎著朝阳迈开步子,稳步走出大殿来到所有弟子面前。
当叶秋出现的那一刻。
广场上数百名剑修的呼吸齐齐停顿。
断臂老剑仙心头一震。
他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昨日截然不同。
如果说昨天的叶秋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