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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在李青云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眼里温厚得化不开。在她心里,只有这个孙子身上还留著书桐哥的一丝影子;旁人再像,终究是隔著一层皮。
“镇海、东方、镇江——上回给过你们两个地址,每个地方埋著一万根大黄鱼。这次,镇海带人先起一处。”
三人齐齐点头。
老太太转过脸,望著李青云道:“明儿,叫明安领人,把我那些嫁妆、古董细软,一股脑儿都搬回来。除了给三叔留的那个院子,老太太手里还有四套二进院、三套三进院,一共七处四合院,你派人一一收拢。”
她说著,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得空,让明安带你走一趟。”
又扭头对李镇海说:“这几处宅子,我留给三儿。那一万根大黄鱼,就算我替青文撑腰的本钱。”
“镇江边上另有一处院子,大小跟镇江那处一样,归青武。最后一处藏钱点的那万根大黄鱼,镇江和青武各分一半。”
她目光一转,落到刘东方脸上:“小猴子,二娘手头还攒著几千根大黄鱼,给你留著。將来怎么用——给三儿,还是自个儿留著,全是你的主意。”
“二娘……”
话音未落,聋老太太已摆了摆手:“別推,就这么定了。”
李青云低头扫了一眼纸条,倒吸一口凉气:景山脚下那套二进院,离故宫不过三百步;一套三进院也在景山,紧挨著;另两套三进院全在什剎海;三套二进院,一处什剎海,一处鼓楼,一处西四牌楼——全是日后寸土寸金的命脉之地。
“如今这些院子,住的多是早年王府的包衣、侍卫后人。里头有些还能用,明安都认得,让他帮你挑几个顺手的。”老太太补了一句。
李青云挠挠头,訕笑道:“老太太,明安我派去香江了,摸咱们在那边的营生去了。”
聋老太太一怔,隨即挥挥手:“那就让舒穆禄、额尔赫陪你跑一趟。明安、舒穆禄、额尔赫、赛冲阿——这四个,是老太太亲手留下的心腹。他们爹辈,都在你爷爷帐下练过,骨头硬,心不歪。”
李青云又是一阵尷尬:“老太太,舒穆禄和额尔赫……我也打发出去了,一个跑航海线,一个盯走私道。”
老太太眉头一跳:“……你该不是连赛冲阿也扔香江了吧”
李青云赶紧摇头:“没没,赛冲阿我没动。”
“那好,就让他跟你……”
“赛冲阿我送去安全部训练营了,带著那一百六十號皇陵卫练新章法,少说还得俩月才回得来。”
“你个鱉孙!四个人,一个不留旗人圈里你靠谁说话靠嘴皮子”聋老太太气笑了。
“哈哈哈……”刘东方几人憋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没说错,这小子,就是个鱉孙!”
李青云还没开口,陈玥瑶已快步跨进门来,手里攥著一封电报:“当家的,香江来的急电。”
她把电报递到李青云手上,转身又朝聋老太太温声笑道:“奶奶您来啦晚上想吃点啥软和的柱子哥在灶上忙活呢——这回可別急著走,也让我们儘儘孝心,好好陪陪您。”
屋里人悄悄交换眼神,心里都明白:怪不得老太太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留给了三房。瞧瞧人家这小两口,话里有分寸,眼里有长辈,手上有温度,老太太哪能不舒坦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攥紧陈玥瑶的手,只说了一句:“好丫头,给老太太整点软乎的就行。”
“当年我阿玛备了整整九十抬嫁妆,这几天就让人一併拉回来,交你手里管著。”
“不过你这个当嫂子的,可不能亏待几个妹妹——得按老规矩,把她们的那份嫁妆,一分不落地分清楚。”
陈玥瑶垂眸应道:“老太太放心,孙媳记下了。”
按旧例,庶女出嫁,嫁妆分十二、十八、二十四、三十、七十、九十抬六等,九十抬已是顶格。往前数,除了亲王、公侯府邸,寻常官宦之家,极少有给庶女置办九十抬的。
嫡女则另列一档:二十八、三十六、六十、八十、一百二十抬不等,具体多少,还得看娘家腰包厚不厚。
至於皇室公主,不论封號高低,一律一百二十抬或一百六十抬——差別只在箱笼里装的是羊脂玉还是夜明珠。
偶有皇帝嫡长公主出嫁,嫁妆竟达三百六十抬,但明朝时从未有过先例——毕竟老朱家的皇上,一个比一个精打细算。
陈玥瑶话音未落,李青云突然“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仰头大笑:“好!好啊!明安这小子,真爭气!”
眾人一怔,只见李镇海与李镇江飞快对视一眼,齐声问:“三儿,明安把货弄回来了”
李青云重重点头:“回来了!第一批已从约翰牛启程;剩下那些,香江本地就有现成的。军情六处那帮王八蛋,竟敢背著中情局暗中倒卖合装备——偏巧被我们撞了个正著!”
“爸,您赶紧打电话,让羊城那边立刻调飞机!明安今晚七点准时过关,我李恆姑父亲自带人押送!”
李镇海应声起身,大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