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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犍为茉莉花茶”。大婚前三天,么娃亲自登门贺喜,捎来不少新茶:蒙顶甘露十斤、蒙顶黄芽十斤、川省工夫红茶十斤、縉云甜茶十斤、峨眉香片十斤、犍为茉莉花茶十斤、峨眉白芽十斤、赵坡茶十斤。还有川味腊肠三百斤、腊肉三百斤。
为贺婚事,另奉上十克拉红宝石两枚、大黄鱼一百根。
李青云扫了一眼,只吐出六个字,加一声冷笑:“今年无事,明年呵呵……”
就这半句,么娃如获至宝,千恩万谢辞別李青云,当日便离了四九城。
次日清晨,么娃刚回山城,就把这话原封不动报给六叔公。老头子听完,眼神一沉,默默抽完两袋烟,才开口:“娃儿,所有国家明令禁止的买卖,统统收摊。”
“尤其粮食、军火,你亲自带人查——谁还在碰烟土、干人贩子勾当,格杀勿论。这种人,一个不留。”
么娃怔住,脱口问:“六叔公,三爷不是说『今年无事』吗咋还这么紧绷”
六叔公哼笑一声:“么娃,你跟三爷年岁相仿,可差著筋骨呢。若他坐我这位置,袍哥会里那些砍脑壳的营生,早被他连根拔乾净了。”
“你以为真等到明年抓人,靠的是当场翻出的证据傻娃子。只要这些人活著,他们干的脏事,全算在咱们头上。只有人死了,罪才跟著烂进棺材里。”
“听说三爷大舅哥,正在咱们川省援建队伍里。底下人,盯紧些,照应好。”
么娃点头:“晓得咧,六叔公。陈斌大哥我熟得很,去年三爷还专门过问过他的事。”
六叔公頷首道:“妥了。另还备一份厚礼给三爷——五百条大黄鱼,十克拉以上红宝石五颗,五克拉以上十五颗,连那颗二十克拉、通体无瑕的『红宝石王』,一併添进去。”
么娃怔住,脱口而出:“六叔公,真要把这颗『王』送过去”
“您先前不是说,这颗宝贝是留给何贺家的吗”
六叔公摆摆手:“贺家未必肯收。就算底下人偷偷接了,老爷子眼皮子底下,谁敢抬手你倒说说,如今贺家那些晚辈,有谁够分量,能压得住三爷”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別看三爷年轻,我托人打听过——他手上那摊子,早不输老辈了。再瞧他大婚那天,坐在主位上、替他爷爷奶奶受礼的,可是那位先生和夫人。”
“还有,李家掌著安全部半壁江山。咱们这些人,当年哪个没跟蓝军打过交道將来真摊上事,能拉咱们一把的,除了三爷,还能是谁”
“你现在不递这根线,等火烧眉毛了才捧著礼上门人家早不稀罕了。”
“一句话——三爷点头,关键时刻,能保咱们所有人活命。”
么娃迟疑著点了点头。他其实没全听懂,但从小就知道:听老辈的话,错不了。尤其像六叔公这样,一辈子在风口浪尖上把舵的人,寧可多走一步,也不愿少防一招。
要是李青云听见这话,准得心里一嘆:老爷子,活得通透啊。
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都叼不住——祖宗这句糙话,真没一句白说。
镜头一转,四九城。
李青云斜躺在二进院的竹躺椅上,一手轻拍扶手打著拍子,嘴里悠悠哼著《探清水河》: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天。在其位的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吶……此事出在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有个松老三。提起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没儿子,生个闺女叫蝉娟吶……”
“小妞儿年方十六,乳名叫大莲。大莲俊俏好容顏,鲜花没人采,琵琶断了弦,无人问吶……奴好似貂蝉思吕布,又似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到我门前吶。约好今夜三更相会,大莲我羞答答低头不言语。五更天亮,爹娘知了底细,骂我无廉耻,败坏门庭啊!今日非打不可——皮鞭蘸凉水,定打不容情……”
他正闭目晃神,精神一动,便觉一道熟悉的影子已悄无声息立在身侧。
门口晒太阳的黑宝支棱起耳朵,慢腾腾挪到李青云脚边,黑豆似的小眼珠,直勾勾锁住龙二。
玄猫小宝“喵”地一声从房檐跃下,几步躥进李青云怀里,金瞳微眯,也朝龙二盯过去。
“龙叔,我还在禁足呢——您有事儿,可別往我身上扯啊。”李青云停下哼唱,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
龙二笑著点头:“唱得不错,接著唱完,让我听听全套。”
李青云没推辞,一口气往下:“大莲无话说,逼得跳了河。惊动了六哥哥,来探清水河呀——妹妹呀,你死都是为了我!大莲妹妹慢些走,等等六哥哥呀!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好一对多情人,双双跳了河呀!痴情的女子,多情的汉,编成小曲儿来探清水河,编成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好!真好!”龙二拍了下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