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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河粉落肚,他又添了一碗糯米饭,特意加了肉鬆和绿豆泥——就为多赖在河內警察局对面那小摊上坐一阵子。
直到局子里人声喧譁起来,几个穿制服的小越猴扯著嗓子骂:“偷车偷到警局门口来了真是活腻了!”
李青云瞥了眼表,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勺糯米,起身结帐。
“一顿早饭二十越南盾。看来从老约翰那儿顺来的两万块,还真经得住花。”
他在街上踱了二十来分钟,眼睛始终没离开市政厅与警察局之间那栋带铁栏的老楼——军情六处发的城市图上,清清楚楚標著:地下金库。
仗著灵识扫得细,他確认底下堆著成垛的金锭,一只保险箱里还码著上百颗大小不一的宝石。
库中空无一人。他借著弯腰繫鞋带的动作掩护,眨眼间把黄金连同那只沉甸甸的保险箱全收进识海。精神力猛地抽空,本就泛白的脸,霎时又褪去一层血色,几乎透出青灰。
“哎哟,我亲爱的小伙子,你这脸色……嘖嘖。”老约翰斜倚门框,叼著菸斗打量他,“老约翰劝你一句:年轻人也得懂节制,不然等老了,想玩都提不起劲嘍。”
“再说了,这些小越猴子啊,身上脏得很——不少人都带著病。你要找乐子,不如来找老约翰。我这儿乾净、安全、包你放心,绝不会染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毛病。”
李青云脸色又白了一分,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老约翰,把你搁在这儿,真委屈你了。”他蹺起二郎腿,往沙发里一陷,顺手拋过去一支古巴雪茄,“你该调回总部,管管红灯区那些让人开心的小玩意儿才对。”
老约翰接过雪茄,看著他那副浪荡不羈的做派、油滑熟稔的腔调,心里最后一点疑影,彻底散了。
毕竟,哪国特工能像军情六处这般讲究“绅士风度”至於那些骯脏的小鬼子
不不不——他们压根儿不是好色,是连配种都算计著时辰的牲口。
“唉,可怜的孩子。”老约翰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份身份证明,一张飞往小越家南部西贡市的机票,“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再想起今天这话,准得拍大腿后悔——怎么就没听老约翰一句劝”
李青云展开证件,念出名字:“阮文雄”顿了顿,点头,“嗯,听著挺硬气。”
阮姓在小越家,是头一號大姓。隨便拉十个路人,七人姓阮;这七个阮里,两三个叫阮文雄,不算稀罕事。
烂大街的名字,正合李青云心意——够普通,够透明。
“明早九点,嘉林军用机场起飞。”老约翰伸出枯瘦的手,“这是架军机,票比金子还难弄。所以,你还得补四十大洋——四十盎司黄金。”
李青云笑著摇头,却从怀里掏出四根香江大黄鱼,往桌上一推:“该死的老约翰,这下我经费直接见底了。”
老约翰晃了晃脑袋:“小伙子,別这么抠门嘛——也体谅体谅我这个穷困潦倒的老傢伙。”
“不过呢,老约翰做生意向来实在。你这张身份,来头不小:河內鼎鼎有名的阮天明家族。万一有人盘问,你就报『河內阮天明家族』——妥帖,稳当,没人敢多问一句。”
李青云怔了一下,目光停在眼前这位红光满面的白人老者身上,脱口道:“老约翰,照您这意思,我那60盎司黄金,倒真没白花”
老约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右手按在胸口:“老约翰以主的名义起誓,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愿受上帝亲自裁决。”
“小伙子,你儘管宽心。阮天明家底厚实得很,没这份分量,这张机票我可拿不出来。”
李青云頷首,又隨口聊了几句,顺带问清了些细节,隨后揣好新办的身份证明和登机牌,向老约翰告辞离去。
门刚合上,老约翰立刻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念叨:“阿弥陀佛,慈悲佛祖啊,求您千万替老约翰挡一挡上帝那边的责罚——虽说早年信过上帝,可眼下,老约翰只拜您一位。”
“再说了,老约翰做生意从不蒙人。就冲这老实后生,才收了他50盎司黄金,转手就帮他摆平了天大的麻烦,良心这东西,老约翰可一直揣得稳稳的。”
李青云出了门,並未急著赶路,先在城里绕了几圈,確认身后无人盯梢,这才拿著新证件,寻了家乾净体面的旅馆,要了间房。
洗去一身风尘后,他坐在床边,把地下金库里搬出来的战利品一样样理了出来。
小越家產金最旺的地方,是安沛、义安、莱州一带的山沟里,离河內也就一脚油门的距离。
宝石的老巢,则扎在陆安。
河內虽不產金挖宝,却是整个越北的黄金集散地、宝石打磨与买卖的总枢纽。所以这里存的金子和石头,比全国任何地方都多、都全、都硬扎。
李青云粗略一数:黄金整整73吨。再掀开那只保险柜,里面静静躺著的一匣子宝石,直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全是当下值钱、往后更抢手的鈷尖晶石、红宝石、蓝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