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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瞪著浑浊的眼珠子。
是不是又要借刀
老子去砍了他!
老李挥舞著关公刀,却连刀都举不起来了。
噹啷。
关公刀掉在地上。
李青云笑了笑。
爹。
他伸出手,握住父亲乾枯的手掌。
没人借刀了。
这天下,乾净了。
李建成死死抓著儿子的手。
眼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
你答应过老子。
老李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你答应过,让我先走的。
你怎么能反悔。
你怎么能让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青云嘆了口气。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爹。
李青云声音轻若游丝。
我累了。
算计了一辈子,脑子转不动了。
我想睡一觉。
老李死咬著牙,不让哭声漏出来。
睡。
爹守著你。
老李用粗糙的手背,替儿子擦去额头的冷汗。
谁也叫不醒你。
苏晚晴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纹。
但她依然是那个能撑起青云半边天的当家主母。
她走到摇椅旁。
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坐下,把李青云的头,轻轻抱进怀里。
青云。
苏晚晴低头,吻了吻他的白髮。
我在。
李青云感受著妻子怀抱的温度。
他费力地抬起手。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烟火人间。
晚晴。
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下辈子。
我不当首富了。
我带你去街头,卖烤冷麵。
苏晚晴眼眶通红。
好。
我给你收钱。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闭上了眼睛。
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金丝眼镜从鼻樑上滑落。
掉在草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一代商业暴君。
青云帝国的缔造者。
在这个寧静的黄昏。
彻底陷入了长眠。
老李瘫在轮椅上,捂著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
苏晚晴紧紧抱著丈夫的躯体。
眼泪无声地砸在羊绒毯上。
当天夜里。
李青云离世的消息,没有通过官方渠道发布。
但消息,却像风一样吹遍了全球。
临海市。
南街。
曾经的烂尾楼,现在的青云广场。
一个卖炒粉的老大爷,默默关掉了煤气罐。
他从三轮车底下,翻出一个红灯笼。
上面用毛笔写著四个笨拙的大字。
李大善人。
他把灯笼掛在路灯杆上。
点亮。
一个小时內。
整条南街,亮起了几千盏红灯笼。
三个小时內。
临海市所有的主干道,变成了红色的灯海。
没有人组织。
没有人发钱。
无数老百姓走出家门。
他们手里拿著蜡烛。
掛起灯笼。
在街头默默祈祷。
西方媒体的记者站在街头,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全都放下了摄像机。
他们明白了。
不需要什么雕像。
也不需要什么牌位。
李青云这个名字。
早就刻在了这十几亿人的骨血里。
这种精神。
就是不朽的丰碑。
三天后。
火星轨道。
土卫六基地。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前哨站。
星空深处。
一首低沉的哀乐,通过量子波段,传遍了整个青云帝国的舰队。
李念祖站在“青云长生號”旗舰的指挥台上。
他穿著银色的丧服。
手臂上绑著黑纱。
停火。
李念祖吐出两个字。
星幕系统下达最高指令。
所有正在清剿星际海盗的战舰。
全部停止射击。
炮口向下。
引擎熄灭。
熄灯。
李念祖再次下令。
太空港里,数万艘星际战舰,同时关闭了主照明系统。
茫茫宇宙中。
万舰齐哀。
只有微弱的逃生指示灯在闪烁。
像是在为那个远行的灵魂,照亮回家的路。
李念祖摘下黑框眼镜。
他对著地球的方向。
单膝跪地。
爷爷。
李念祖眼底闪过一抹泪光。
一路走好。
星空静默。
属於李青云的时代,落幕了。
但青云的战旗。
依然在宇宙深处,高高飘扬。
等待著下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