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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干什么
童音未脱的质问。
清脆。
天真。
却像一道惊雷。
在空旷的山岗上迴荡。
撞在冰冷的青石碑上。
发出沉闷的回音。
又弹向茫茫的松林。
惊起几只避雨的飞鸟。
风穿过松针。
发出阵阵低吼。
仿佛埋在黄土下的先辈。
正在侧耳静听。
成年人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锐利。
锐利到足以刺破所有资本家偽善的外衣。
李念祖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
鬆开握著儿子的手。
风吹起他的夹克下摆。
雨水打在他的黑框眼镜上。
聚成水珠。
他没有伸手去擦。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层层雨雾。
越过那些起伏的山峦。
落在那座闪烁著蓝色光芒的青云大厦上。
那是人类权力的最高峰。
贏了所有人。
然后呢
这是每一个帝国走到巔峰时。
都会面临的死局。
歷史上的霸主。
多半死於高处不胜寒的疯狂。
亚歷山大大帝如此。
罗马帝国如此。
就连那些藏在欧洲古堡里的隱世家族。
也是烂在了这种疯狂里。
找不到新的目標。
就会自我毁灭。
李念祖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黄泥。
他再次蹲下身。
与儿子视线平齐。
宽大的手掌。
带著粗糙的老茧。
覆在小星河的头顶。
星河。
李念祖的声音平缓。
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深河。
不急不躁。
你太祖爷爷那代人。
生在烂泥里。
他的使命很简单。
就是活下来。
在没人讲理的街头。
拿刀。
拿命。
去拼一口饭吃。
护住一家老小的命。
不当饿死鬼。
小星河睁著大眼睛。
眼眶微红。
默默点头。
你太爷爷那代人。
李念祖的目光转向李青云的墓碑。
看著上面斯文瘦金的刻字。
他不用刀。
他用的是数字。
他生逢乱世。
洋人拿著资本的尖刀。
想割咱们华夏人的肉。
想吸乾咱们的血。
他的使命。
是挺直华夏人的腰板。
把那些不可一世的西方財阀。
硬生生踩在脚底下。
踩得他们粉身碎骨。
让他们知道。
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念祖停顿了一下。
喉结滚动。
他指向身后的李承平。
你爷爷这代人。
接手了一个庞大却混乱的盘子。
他的使命。
是打扫屋子。
把满地的血污洗乾净。
把那些企图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一个不留地全部捏死。
还世界一个清静。
李念祖的话。
字字如铁。
砸在泥土里。
落地有声。
三代人。
三条路。
但归根结底。
走的是同一条道。
那爸爸。
小星河攥著手里的那枚旧铜板。
铜板硌著他的掌心。
印出红色的压痕。
现在屋子已经乾净了。
坏人也被打跑了。
我们这代人。
还要做什么
李念祖看著儿子。
嘴角勾起一抹淡若不见的笑意。
斯文。
內敛。
却透著不可撼动的坚决。
我们这代人的使命。
不是去抢夺更多的地盘。
也不是去征服多远的星系。
李念祖一字一顿。
我们的使命。
是维持。
是守住这个乾净的世界。
不让它再次变脏。
小星河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
维持
对。
李念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