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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剪辑机。
它无情地裁剪掉所有的轰轰烈烈,最后压缩成短短的几个镜头。
转眼间,又是五十年过去。
江南的雨依旧在下。
但雨丝穿过半空时,会被无形的斥力场温柔地拨开。
那是反重力建筑在夜色里撑起的隱形雨伞。
曾经高耸入云的青云大厦,如今矮矮地缩在钢铁森林的角落里。
它掛上了“联邦一级歷史保护建筑”的黄铜牌匾。
四周,遮天蔽日的反重力摩天楼直插云霄。
无数闪烁著幽蓝冷光的悬浮飞车,在虚空中规划出的三维车道里穿梭。
人类的生活方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科技在飞跃。
但底层的社会规则,却没有丝毫动摇。
全人类免费医疗。
免费的基础教育。
以及由全球智能网严格监控、近乎零容忍的治安体系。
青云帝国在半个世纪前制定的文明框架,如今依然像一块钢铁基石,稳稳地托著这个疯狂运转的新时代。
它完美地兼容了所有的变迁与动盪。
江南大学。
近代史阶梯教室內。
三百张全息课桌整齐排列,座无虚席。
“同学们,翻开第三章。”
讲台上,头髮花白的姜教授点了点虚空。
一幅幅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铺开。
那是五十年前,各大西方財阀与隱世家族彻底崩溃时的歷史影像。
“在那个旧世纪之交,资本的野蛮生长曾让文明险些窒息。”
姜教授推了推有些老旧的眼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歷史特有的厚重。
“但有一位先行者,用最残忍的规则碾压,终结了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
台下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全息投影里,无数散落的汉字和红色的青云標识在飞舞。
在这个时代,每一个孩子从识字起,学的第一课就是如何警惕金融霸权。
这是写进教科书的铁律。
“教授。”
最后一排。
一个穿著松垮连帽衫的年轻男生突然举手。
他手里转著一枚暗淡的黑色晶体。
那是“墨瞳”密钥的纪念版模型。
他叫林默。
全校出了名的刺头。
“您说那是终结,但我查阅了部分半解密的边境档案。”
林默站起身,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的笑。
“五十年前,第三代掌舵人宣布技术全面开源,看似是一场绝对的施捨。”
“可实际上呢”
教室里,不少人转过头看向他。
姜教授停下动作,静静地看著这个学生。
“林默同学,你想表达什么”
林默將手中的黑色晶体拋了拋,又稳稳接住。
“我觉得,那是人类歷史上最可怕的资本陷阱。”
此言一出,教室內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嘈杂。
“肃静。”
姜教授屈指,轻轻敲了敲讲台。
嘈杂声瞬间平息。
林默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继续说道:
“开源看似是无私的火种。”
“但其实,它是將所有人的科研路径,彻底锁死在『青云系统』的底层逻辑里。”
“这五十年里,所有的反重力技术、反物质引擎,全部是在人家的规矩里打转。”
“哪怕是今天,我们坐的悬浮车,用的重力场,其底层的最高权限,依然属於那个已经退隱的家族。”
“这不是施捨。”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荒诞的敬畏。
“这是把全球,甚至整个太阳系的智力,都变成了他们家的免费劳动力。”
姜教授看著他。
良久。
老教授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抹讚许的笑意。
“林默同学,你很聪明。”
“你看到了硬幣的反面。”
老教授转过身,在投影上划拉出另一张有些模糊的星图。
“但你忽略了一点。”
“如果当年他不把这套標准塞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五十年前,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那场『深空危机』,人类拿什么去抗”
听到“深空危机”四个字。
教室內原本有些懒散的气氛,陡然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人类第一次面对外星文明的伏击。
一架破旧的探险船,带回了“青云宗”的求援电码。
那不仅仅是一声呼喊。
那是一个残暴的宇宙猎手,顺著网线摸向地球的引路信標。
“那一次,我们差点就没了。”
林默抿了抿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枚塑料模型。
“是的。”
姜教授嘆了口气。
“当时,地球上的各大財阀甚至还在为开源的专利分成扯皮。”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技术革新。”
“他们不知道,天上的刀,已经悬在脖子上了。”
老教授在讲台上缓缓踱步。
“当时,如果不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强行下令『不落號』母舰越迁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