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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队长的右手停在半空,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
那熟练的手法,配上他那副眼高於顶的傲慢嘴脸。
活脱脱凡间衙门里那些专门雁过拔毛的贪官污吏。
北凉大军安静了下来,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著这只伸出来要钱的手。
手里还举著撬棍的士兵甚至忘了把刚抠下来的一块金砖塞进裤襠。
这帮黑甲悍卒面面相覷,脑门上全冒出了问號。
咱们可是开著大炮、踩著尸体杀上来的反贼。
怎么到了这天门守卫的嘴里,反倒成了查暂住证的盲流
守卫队长见这群人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天庭已经安逸了十万年。
连凌霄宝殿的瓦片都快长绿毛了,哪有外敌敢摸到南天门来闹事
在他眼里,这群穿著一身黑漆漆破铁甲的傢伙。
顶多就是下界哪个旮旯角落里,刚凑够名额集体飞升的土包子门派。
这种新上天的愣头青他见得多了,不榨出点油水来怎么行。
“聋了还是哑了本將问你们话呢!”
队长用长戟的戟钻敲了敲地面,震落一地玉粉。
“凡间修炼不易,能举派飞升算你们祖上积德。”
“可天庭有天庭的规矩,这是你们能隨便乱敲乱砸的地方吗”
他指著满地被撬得坑坑洼洼的汉白玉柱子,满脸嫌弃。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损坏天庭公物,这可是要按仙律拘留的。”
旁边一个拿著毛笔簿子的文职仙吏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
这仙吏生著一副老鼠眼,翻开手里的名册装模作样地查阅。
“金砖二十一块,白玉石柱受损三处,照价赔偿得三千上品仙玉。”
仙吏合上簿子,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再加上你们这乌泱泱一帮人初来乍到,没办天庭暂住证。”
“按人头算,落地费、安置费、滯留罚款加在一起。”
“凑个整数,交十万仙玉出来,这事儿咱们兄弟就当没看见。”
这一通熟练的业务报价,直接把北凉將士给听傻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神仙不管善恶,不问来路。
只要钱给到位,连拆南天门广场这种大罪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金儿抱著金算盘站在秦绝身后,眼角一阵狂跳。
她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她刮別人的地皮。
今天居然有人敢敲竹槓敲到北凉王府的头上了。
而且张口就是十万仙玉,这胃口比她这个江南首富还要黑。
“王爷,这天庭的物价有点离谱啊。”
苏金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商人的本能盘算。
“一块破砖头要三千仙玉,咱们刚才撬的那几块要是倒卖出去……”
秦绝抬手打断了苏金儿的算盘声,目光深邃地看著对面。
霍疾扛著斩马刀,光头上青筋直跳。
他打了一辈子仗,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守门员。
霍疾伸出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满脸纠结地转头看向秦绝。
“王爷,这事儿闹得有点尷尬啊。”
他压著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咱们这趟出门实在太急了,光顾著填炮弹装乾粮。”
“您给大伙儿办那什么暂住证了吗”
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藏著憋不住的笑意。
陈人屠晃了晃手里沾著仙血的大斧头,瓮声瓮气地接茬。
“要不我把刚才砍的那个神仙脑袋拿出来抵扣罚款”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儿收不收二手的人头。”
北凉阵营里传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守卫队长看著这群凡人不仅不掏钱,反而在这交头接耳。
脸上的傲慢渐渐掛不住了,化作一抹恼怒。
“少在那里交头接耳!拿不出暂住证,又交不起罚款”
队长手中长戟猛地指向秦绝的面门,戟尖闪烁著森寒的冷光。
“那就男的统统发配去雷部充当苦役。”
“至於你们队伍里那些女眷……”
他的目光贪婪地越过秦绝,落在了红薯、青鸟和苏金儿等人身上。
哪怕是见惯了天庭仙女,这几个凡尘女子的绝代风华依然让他看直了眼。
“姿色倒是不错,留下来给本將铺床叠被,就当是抵债了。”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鬨笑的北凉大军,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的温度在这一刻坠入冰窟。
霍疾脸上的憨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杀机。
陈人屠的双斧在身前重重一磕,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十万大雪龙骑齐刷刷地握紧了腰间的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