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洛涧血战(上)(2 / 2)

青衫扶苍 佚名 2827 字 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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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口刀使得极快,一刀劈翻一个,反手一刀又削掉另一个的脑袋,鲜血溅了一脸,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北府兵从侧面刺来一矛,他侧身闪过,一刀砍断矛杆,又一刀劈在那士卒的脖子上,那士卒闷哼一声倒下去,脖颈里的血喷出一尺多高。

“跟紧了!往北门冲!去与王太守会合!”

危急时刻,不知怎地,他率先想到的反而是去与王曜合兵!

可就在他快要衝到营门边上时,一个黑塔般的壮汉从火光中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桿铁槊,槊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那人走得不快,步子却很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要把地面踏出一个坑。

他走到梁成面前二十步外站定,上下打量了梁成一眼。

“梁成”

梁成没有回答,双手握刀,弓著身子,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知道今夜凶多吉少,可他不怕——他打了半辈子仗,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那壮汉正是刘牢之。

他也不再多说,提著铁槊便朝梁成衝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右脚迈出去时左肩微微下沉,像是挑著什么东西,可步子又快又稳,转眼间便到了梁成面前。

梁成抢先出手,一刀劈向刘牢之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若是劈中了,便是铁打的脖子也要断成两截。

刘牢之不闪不避,铁槊横著一挡。

“鐺”的一声金铁交击,火星四溅,梁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环首刀几乎脱手。

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几步,想拉开距离再寻机会。

可刘牢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机,一槊接一槊地刺来。

第一槊刺来,梁成举刀格挡,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踉蹌,险些摔倒;

第二槊横扫过来,梁成弯腰躲过,槊风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割断了几根头髮;

第三槊从上而下砸下来,梁成举刀架住,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环首刀应声而断,半截刀身飞出去,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丈外的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梁成握著半截断刀,踉蹌著后退,面色惨白。

虎口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他盯著刘牢之,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牢之第四槊直刺而来,槊刃从梁成的左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將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梁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眼睛还睁著,瞪著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关中打到中原,从中原打到淮南,攻破过无数城池,杀过无数敌人,到死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洛涧西岸的荒草地里。

刘牢之拔出铁槊,梁成的身体歪倒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黄土。

梁他见族兄惨死,当场疯了,拔刀朝刘牢之衝去,一边冲一边嘶喊:

“吴狗!还我兄长命来!”

还没衝到跟前,便被几个北府兵堵住。

两个刀盾兵举盾挡住他的刀,盾面上被砍出几道深深的刀痕;

一个长矛兵从侧面一矛刺穿他的大腿,梁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被另一个刀盾兵一刀砍在脖子上,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梁成的尸体旁边,兄弟二人的头靠在一处,眼睛都还睁著,像是还在看著对方。

另一边,梁云带著几十个亲兵拼死突围,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衝到营门边上,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却被一支流矢射中后心。

那箭矢从背后射入,从前胸透出,箭头上掛著一小块碎肉,血淋淋的。

梁云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手中的环首刀掉在身旁。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眼睛半睁著,嘴巴张著,再也没了气息。

诸葛侃带著人杀进輜重营,那些看守輜重的秦军士卒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被砍翻在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粮袋之间,鲜血顺著粮袋往下流。

粮草被点著了,火势借著夜风迅速蔓延,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刘袭带著人围攻帅帐周围的亲卫营,那些亲卫倒是忠心,拼死抵抗,可他们猝不及防,连甲都没穿齐,有的只穿著里衣,有的光著膀子,哪里是甲冑齐全的北府兵的对手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亲卫营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檀玄带著两万兵马隨后急吼吼跟进。

他原本不愿意当这个前锋——梁成威名在外,他不想去啃这块硬骨头。

可当他看见刘牢之一击得手、梁成阵亡的消息传来时,心中那点顾忌便烟消云散了。

他急吼吼地带著人马衝进营盘,唯恐落了功劳。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秦军残部,被他的生力军一衝,顿时土崩瓦解。

到亥时时,梁成的营盘彻底陷落了。

营中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溃散的秦军士卒。

刘牢之带著北府兵在营中清剿残敌,刘袭和诸葛侃各领一队人马搜捕藏在暗处的溃兵。

檀玄的人马在营盘外围警戒,防止有秦军残部从外面突袭。

谢玄立在营门內侧的一处高地上,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转过头对谢琰道:“王显和王咏的营盘在南边,离此不过十几里。他们若听到动静,必然来救。你我带三万兵马往南截击,这里交给檀玄和刘牢之。”

谢琰叉手应了。

二人翻身上马,带著三万北府兵,马不停蹄,人不卸甲,沿著洛涧西岸的官道往南急行。

.....

王显和王咏的营盘扎在洛涧南段西岸,两座营盘紧挨著,互为犄角。

王显的营盘稍大,驻扎著一万五千人;

王咏的营盘稍小,驻扎著五千人。

二人本在王显帅帐中商议军务,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衝进来,扑通跪倒:

“使君!卫军將军的营盘被吴人偷袭,已经破了!卫军將军……卫军將军生死不明!”

王显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毛笔掉在案上,墨汁溅了一地。

王咏也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梁將军是干什么吃的,怎地让吴人这般轻易得手”

王显咬了咬牙:

“传令!集合人马,隨我救援梁將军!”

王咏一把拉住他:“使君且慢,梁將军既然已败,我军若贸然出击,只怕反被吴人所乘。不如固守营盘,待天亮后再作计较!”

王显一把推开他,怒道:

“固守梁成若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来人,擂鼓,集合!”

他说著,又看了王咏一眼,最终嘆口气道:

“老弟,烦你率本部留守大营,待我凯旋!”

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来,营中顿时忙碌起来。

士卒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在穿甲,有的提著刀,有的扛著矛,乱糟糟地往校场跑。

军官们的吆喝声、士卒们的叫骂声、马匹的嘶鸣声顿时混成一片。

王显带著一万五千人马衝出营门,沿著官道往北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