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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带著一身寒气走进屋,视线在满桌子的武器装备上扫过,鼻子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刚才的鹿肉味,又或者是枪油味。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苏维新购买的装备。
“看来你没把钱花在那种娘们唧唧的装饰品上。”
布莱克隨手把帆布卷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坐。”
苏维拉开椅子。
布莱克没有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接解开了帆布卷的系带。
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线条粗獷,用红蓝两色的记號笔標註了大量的符號,有些地方甚至有乾涸的咖啡渍。
纸张有些发黄,边缘捲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鹰嘴崖。”
布莱克那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地图左上角的一个红圈上。
“我今天早上五点出髮带著狗,把这一片都趟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乾涩,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情况比我想的要麻烦。昨天下了小雪,把气味和脚步掩埋。但这反而是个机会。”
布莱克抬头,死死盯著苏维。
“那头畜生就在这一带活动。它在找冬眠的洞穴,但是没找到合適的。它很焦躁,饿著肚子,攻击性极强。我在一棵冷杉树上看到了爪痕,最高处离地三米五。”
三米五。
苏维心里一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意味著那头熊站起来比一层楼还要高。
“明天早上五点,从你这里出发。”
布莱克没有给苏维消化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我们要趁著太阳出来前赶到伏击点。—
旦太阳升高,雪面反光会晃瞎它的狗眼,那时候就算它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清。”
“另外,6点到9点是它的黄金觅食期,它会这段时间集中觅食,储存热量。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说完,布莱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鲁格左轮上。
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眉头微挑。
“装了子弹”
“嗯。”
“卸了。”
布莱克冷冷说道。
苏维没有问为什么,接过枪,熟练的甩开转轮,倒出子弹。
黄铜子弹叮叮噹噹的落在桌面上。
“站起来。”
布莱克踢开椅子,站到客厅空旷处。
“现在,我是那头熊。”
老猎人稍微弯下腰,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原先的沉默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野性杀意。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凶狠,仿佛真的化身成了荒野中的顶级掠食者。
哪怕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苏维也感觉到后背一阵发紧,汗毛倒竖。
“熊衝刺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56公里。从它发现你,到把你扑倒撕碎,在三十米的距离內,只需要不到两秒。”
布莱克伸出两根手指,在苏维面前晃了晃。
“你有步枪,第一枪如果你打空了,或者没打中要害。”
“你扔掉步枪,拔出手枪,开火。
“这个过程,你只有一次机会。”
布莱克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雷。
“拔枪!”
苏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桌上的鲁格。
“太慢!”
还没等苏维握住枪柄,布莱克已经瞬间衝到他面前,手里捲起的地图狠狠的抽在了苏维的肩膀上。
“啪!”
並不算疼,但侮辱性极强。
“你死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的退回去,眼神冰冷。
“你的手要在枪套的位置,而不是在桌子上像个娘们一样乱摸。”
苏维深吸一口气,捡起刚才买回来的战术枪套,扣在腰带上,將沉重的鲁格插了进去。
“再来。”
“拔枪!”
苏维右手下沉,虎口卡住握把,大拇指顺势打开锁定扣,猛提。
枪身出套一半。
“啪!”
地图卷再次精准的抽在他手腕上,这次力度大了很多,火辣辣的疼。
“太慢!动作太多余!”
布莱克干分严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维脸上。
“不要去瞄准!那么近的距离,你要做的是本能射击!把枪口懟出去,那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个需要用眼睛去校准的工具!”
“当那头六百公斤的肉坦克衝过来的时候,你根本看不清准星。你要靠你的肌肉记忆,把子弹送进它张开的大嘴里,或者打碎它的头骨!”
“再来!”
一次,两次,十次。
苏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急促。
右臂因为反覆快速拔出沉重的手枪而开始酸痛,虎口被硬塑料枪套磨得发红o
每一次,布莱克都能在他开枪之前“杀”死他。
这种压迫感,远比在靶场打靶强烈。
布莱克身上那种隨时会扑上来的气势,让苏维有些窒息。
直到第三十次。
“拔枪!”
苏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再去想动作要领,只是纯粹的顺应著肌肉的反应,顺应著求生的本能。
手腕下压,提拉,手肘甚至没有完全伸直,枪口就已经指向了前方。
“咔。”
击锤撞击空弹仓的声音,清脆,果断。
这一次,布莱克的地图卷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维的脸只有十公分。
捲起的地图因为惯性还在微微颤抖。
“勉强能活下来。”
布莱克收回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中的凶光散去。
“但这还不够。那头熊比我要快,也比我要狠。它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嘴下留情。”
他指了指苏维的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记住,不管是步枪还是手枪,打不中,就是废铁。而在荒野里,废铁救不了命,只会变成你的陪葬品。”
【接受职业猎人布莱克大师的生存射击指导,狩猎模组经验+50。】
【获得临时状態肌肉记忆(初级):在未来24小时內,拔枪速度提升15%。】
苏维看著系统提示,揉了揉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布莱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银色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威士忌酒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把酒壶递给苏维,苏维摆摆手拒绝了。
“这把刀不错。”
布莱克也不勉强,指了指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
“如果是用来剥皮,它太厚了。但如果是用来防身,它能捅穿熊的肋骨。”
布莱克盖上酒壶,站起身。
“早点睡。今晚別喝酒,別想女人。”
老猎人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並没有回头。
“苏维。”
“嗯”
“明天,別死在那儿。我不想再找个徒弟,太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
“也没几个像你这么耐打的。”
说完,门被拉开,风雪涌入,隨后重重关上。
苏维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画满了红色標记的地图,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老头,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彆扭。
屋外的引擎声再次响起,隨后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掛钟走动的滴答声,还有棉花糖在沙发下啃骨头的咔嚓声。
苏维拿起那颗.454子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
阿拉斯加的夜晚,总是这么快。
狂风似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几颗寒星,冷漠的注视著大地。
他坐回沙发,盯著壁炉里摇曳的火焰。
眼里闪烁著光芒。
明天。
猎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