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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我不拿。”
苏维转过身,举著那把钞票,对著眾人晃了晃。
“也不分。”
大家愣住了。
赛拉斯停止了擦拭案板的动作,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这是我们在鹰嘴崖第一次集体狩猎。”
苏维的声音在冷库里迴荡,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活著回来了,还干掉了岛屿之王。这种事,光分钱不够。”
他看向阿鲁克,又看向老卡什和布莱克。
“这四千三百块,是我们的庆功宴基金。”
苏维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不仅是这次。以后不管谁家里有点什么事,聚个餐,喝个酒,都从这笔钱里出。直到花光为止。”
“明天晚上,镇上的老船长海鲜餐厅。帝王蟹,鹿肉排,隨便点。我请客,但这钱是大家的。”
冷库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爆发出一声足以震落天花板冰霜的欢呼。
“我就知道。”
阿鲁克猛的衝过来,一把抱住苏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肋骨勒断。
“我就知道你小子讲究。帝王蟹。该死的,我已经半年没捨得吃那玩意儿了。我要吃两只。不,三只。”
老卡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於舒展开来。
他拿过打火机,点燃了菸斗。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好主意。”
老猎人吐出一口烟圈。
“这钱花得值。”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他整理衣领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转头看向赛拉斯。
“明天五点。你也来。”
赛拉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空荡荡的袖管。
“我”
“你是公证人。”
布莱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且你算帐快,省得服务员坑我们。”
赛拉斯那张僵硬的伤疤脸似乎鬆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那把剔骨刀。
“行吧。如果你们非要请我喝那种贵得要死的波本的话。”
半小时后。
苏维开著猛禽,载著三人离开了猎人公会。
后车斗变得空荡了许多,那几百斤的肉块留在了冷库里,將变成赛拉斯金库里的数字。
但那张巨大的棕熊皮和头骨,依然静静的躺在车斗里,盖著一层防水布。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菸草味。
阿鲁克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著那两千美金的现金,兴奋劲还没过,嘴里还在念叨著新马达的型號。
“————山叶四衝程,一定要四衝程的,省油,劲儿大。到时候我就能去更远的海湾下笼子————”
老卡什在副驾驶打著盹,手里的菸斗握得很紧。
苏维握著方向盘,车窗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腥味。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滑过。
车子很快驶入了林区,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雪路。
二十分钟后。
猛禽停在了苏维的小木屋前。
车灯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搭把手。”
苏维跳下车,打开后车斗。
那张熊皮太重了。
加上那个尚未处理完全的巨大头骨,起码有一百多公斤。
阿鲁克和老卡什也下了车。
布莱克站在一旁,打著手电筒。
“一,二,起。”
三个男人合力,將那团庞然大物抬了起来。
皮毛上的油脂蹭在苏维的衝锋衣上,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挪进屋內。
棉花糖早就听到了动静,在玄关处急得转圈,发出嚶嚶的叫声。
但当那一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涌入屋內时,小狐狸瞬间炸了毛,嗖的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放在那儿。”
苏维用下巴指了指客厅中央。
“嘭。”
沉重的熊皮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颗硕大的熊头正对著壁炉,哪怕已经失去了生命,那狰狞的獠牙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鲁克喘著粗气,叉著腰,看著地上的战利品。
“真大啊————”
他感嘆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嫉妒,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等你把它做成標本,这屋子以后连老鼠都不敢进。”
老卡什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了一圈苏维这简陋的小木屋。
“是个好彩头。”
老人认真的说。
“有了这个大傢伙镇宅,你这日子算是立住了。”
布莱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外面的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髮。
“明天。”
他言简意賅。
“休息一天。后天早上六点,继续训练。”
苏维直起腰,看著这个严厉的导师,点了点头。
“明白。”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
阿鲁克和老卡什还得回去跟家里那个爱嘮叨的老妈报喜,布莱克也要回去餵他的狗。
“走了。苏维。”
阿鲁克爬上老卡什那辆破旧皮卡的副驾驶,降下车窗,露出那口大白牙,手里还不忘挥舞那捲美金。
“明天晚上五点。那家老船长海鲜餐厅。別忘了带够钱。我要把那螃蟹腿给嚼碎。”
“滚吧你。”
苏维笑著骂了一句。
老卡什发动了车子。
破旧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尾气在寒夜里喷出一团白雾。
红色的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中。
苏维站在门廊下,目送他们离开。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冷杉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他转身回到屋內,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咔噠。”
落锁声清晰可闻。
屋內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苗还在跳动。
棉花糖终於確认了安全,小心的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凑到那张巨大的熊皮旁边,试探性的嗅了嗅。
苏维靠在门板上,没有急著去换衣服,也没有去洗漱。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那个“$24,000.00”的数字依然在那儿,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落在地毯中央那颗巨大的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