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第64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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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登录界面,靠在椅背上看了会儿天花板上转动的风扇叶片。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时,指尖刚敲下最后一次续费確认。

十块钱换来又一个三小时。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眼皮上,短暂驱散了通宵积攒的涩意。

椅子被重新拉近的声响在清晨空旷的网吧里格外清晰。

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烟雾与敲击键盘的碎音混在一起。

她重新戴上耳机,剧集自动播放。

故事是从一栋老楼天台开始的。

铁皮棚子下堆满纸箱,热风裹著街边早餐摊的油烟味一阵阵漫上来。

屏幕里的女人正对著电话那头提高嗓门,语速快得像在扔石子,掛断后却对著桌上药盒沉默了很久。

她弯腰整理满地散落的橙子时,身后那扇锈蚀的铁门突然被撞开了。

四个男人跌进来,衣袍沾著泥污。

为首的那个站得笔直,下頜绷紧,目光扫过狭窄房间时像在巡视一片荒芜的疆土。

他身后跟著三人:一个手指下意识在空中虚划,仿佛在书写什么;一个肩背肌肉在粗布下绷出轮廓,视线始终落在门窗位置;最后一个则安静打量著屋內每件物品,从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到墙角堆积的纸箱。

现实里的她向后靠进椅背。

网吧空调开得太足,膝盖上搭著的外套滑落了一半。

她想起几天前在校园公告栏看到的试镜通知,纸张边角已经捲起。

又想起更早些时候,高中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起那个去南边拍戏的名字,说镜头里的侧影在霓虹灯下亮得刺眼。

她当时只是转著手里玻璃杯,冰块撞出细响。

剧中的女人骂了句方言,还是翻出了柜子里最后的掛麵。

灶台上升起白汽时,那个始终沉默的谋士忽然开口,问的是窗外那些闪烁的光点是什么。

女人头也没回,说那是高楼里的灯,你们那儿没有的东西。

太子盯著她后背看了很久。

后来他站在天台边缘,望著楼下车流像发光的河,袖中的手攥紧了又鬆开。

他穿越是因为另一张脸——某份財经报纸头版印著几乎相同的五官,標题写著集团继承人之爭。

而此刻,那个真正的继承人正躺在医院,监控仪的绿光在昏暗病房里规律跳动。

老楼下的巷子有摩托车轰鸣而过。

屏幕外的她眨了眨乾涩的眼睛,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剧集已经跳到新场景:奢华客厅里,满头银髮的老人颤抖著抓住太子的手腕,茶几上相框里年轻人的笑容凝固在某个早已过去的时刻。

他垂下眼睛,说了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声音很轻。

摄像头推近时,能看见他喉结细微的滑动。

她暂停了视频,起身去接热水。

饮水机发出空洞的咕咚声。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亮透,街道开始甦醒。

走回座位的路上,她瞥见邻座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绚烂技能光效炸开又熄灭。

坐回椅子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闷痛让她皱了皱眉。

故事继续向前滚动。

穿西装的男人们在会议室里交换文件,笑容標准得像量过角度。

天台上的女人正在数这个月的电费单,计算器按键声清脆急促。

太子的三个隨从逐渐適应了这个世界:文人开始用平板电脑写诗,武者成了楼下快递站的临时帮手,谋士则从旧书店淘来一堆地图册,用红笔在上面圈画。

有场戏发生在深夜便利店。

女人值夜班,太子跟著她学认货架上的商品標籤。

冷白光线下,他念出“微波炉加热专用”

时停顿了一下,侧脸在玻璃窗上留下模糊倒影。

窗外有流浪猫窜过,碰倒了空易拉罐,响声惊动了两人。

他们对视的瞬间,背景音乐忽然收得很静,只剩冷藏柜低沉的嗡鸣。

她看著这段,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滑鼠侧面的磨损痕跡。

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表演教室镜前的那个下午,阳光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老师拍手叫停,说情绪要给得再具体些。

具体是什么她当时没问出口。

剧集片尾曲响起时,续费时间还剩最后十七分钟。

她关掉播放窗口,桌面壁纸是去年冬天拍的校园梧桐道,枯叶铺了满地。

瀏览器收藏夹里有个文件夹,名字是简单的“机会”

,点开里面是各个剧组的招募连结,最新一条更新时间停留在两周前。

她最后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起身收拾背包。

耳机线缠住了水瓶,解了好一会儿。

走出网吧时,晨风裹著早点摊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街道开始忙碌起来。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她站在人群边缘,低头检查手机。

没有新消息。

公交车进站的剎车声刺耳,人群向前涌动时,她忽然想起剧中某个片段:太子站在天台边缘,第一次完整说出自己真名的那场戏。

拍摄角度是从下往上,能看见他背后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暗橙色的夜空,有架飞机的航行灯缓慢划过,像一颗误入尘世的星。

万倩认得屏幕里的那张脸。

沪城戏剧学院比她高两届的师兄,冯少峰。

以前总觉得这人眉眼间带著股说不出的疲態,像是没睡醒,可连著追了几集剧,竟品出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电视的光映在出租屋的墙壁上,明明灭灭。

她盯著画面,思绪飘得有些远——若是自己成了故事里的人,被那样四个言听计从的男人围著,该是什么光景最顺眼的那一个留在身边,其余的去奔波劳碌,赚来的都交到她手上……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著荒唐,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弯。

片尾曲响起来时,墙上的钟指向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