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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头,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路障,开口道:“师傅,停车。”
司机如蒙大赦,一脚剎车踩死,计程车在距离卡车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內安静了几秒。
大飞突然有了主意,一把脱下外套。
赵刚皱眉:“你找什么”
大飞没说话,飞快地把外套在自己脑袋上紧紧地缠了好几圈,直到把整个头包得像个木乃伊,只留下一条细缝给眼睛。
赵刚看著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这是干嘛。”
“防身。”大飞的声音从外套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一脸严肃地透过缝隙调整角度,“钢管打脑袋会死,但隔著件衣服,兴许能少流点血。”
“那是你的外套。”
“赵哥,在生死存亡面前,不要纠结衣服的本来用途。”
赵刚闭了闭眼,决定不再搭理他。
老赵的遗书已经写完了。他把手机递给李长风:“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別字。”
李长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写著:
“我走了,工资卡密码六个零。冰箱里有半袋饺子,別浪费。鱼缸里的鱼三天餵一次,餵多了会撑死。另外,跟苏名出任务的补贴,麻烦组织上按烈士標准发。”
李长风把手机还给他:“最后一条不可能批。”
“我知道,但我每次都写,万一呢。”
苏名解开安全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
赵刚在后排喊了一声:“苏先生——”
苏名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刚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左胳膊废了,帮不上忙。”
“不用帮。”
苏名下了车。
凌晨的热风从敞开的车门涌进来,裹著柏油路面的余温和远处发动机的低吼声。
他站在空旷的马路中央,面前两百米外,一百多號人的阵仗在路灯下拉开。钢管敲击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地传过来,像一群没排练过的鼓手。
卡车中间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左胳膊吊著绷带,右手举著大喇叭。
花衬衫,金炼子,胸口的黑龙纹身。
熟人。
大飞从裹著头的外套缝隙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声音闷闷地传来:“赵哥,那不是刚才那个被按在地上转帐的”
赵刚没回答。
李长风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后面,看著苏名走向那乌压压的人群。
老赵从另一侧下车,站在李长风旁边。
两人沉默了几秒。
老赵开口:“你说,这次的报告——”
“別想了。”李长风打断他,“以后都交给刘建军。”
前方,苏名把双手插进裤兜,不紧不慢地走在四车道的正中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身后计程车的轮胎底下。
黑龙举起大喇叭,憋足了气,准备吼出他酝酿了二十分钟的狠话。
苏名还在走。
一百人的方阵在他面前。
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