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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洋鬼子变脸真快,契约精神呢!”老枪咬牙。
“僱佣兵跟特工讲契约,等於让黄鼠狼看鸡圈。”苏名语气平淡。
钱卫国脸色惨白,大颗的冷汗冒出来。他们连核心数据都不要了,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走廊最右边!主臥里面有个前房主建的安全隔离死角,加装过半米厚的复合防弹钢板!”钱卫国一把抓住兰琴的胳膊,“快过去!”
重机枪重新开火。
这一次的声音发闷发沉,整个二楼的外墙在钨钢穿甲弹的连续轰击下成片崩塌,钢筋断裂,混凝土直接碎成粉末。
老枪拽住发愣的杰克,两人贴著地皮连滚带爬,钻进了走廊右侧那个坚固的死角內。
苏名一把扣住钱卫国的肩膀,正准备將他一起拽进死角。
跟在后面的兰琴被脚下撕破的泰迪熊绊住,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板上。
小男孩明明跟著摔倒,膝盖磕出血印,放声大哭。
机枪火力开始横移,子弹在墙面上凿出一排排巨大窟窿。火花四溅,弹道正飞速向他们逼近。
钱卫国已经半个身子探进了死角边缘,他听到了明明的哭声,猛地停住。
他是个出卖国运的间谍,半生都在自私地算计与权衡。但在这生死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彻底背离特工生存法则的动作。
钱卫国没有独自扑向近在咫尺的生门,他眼底闪过悔恨,嘶吼著反身扑了回去。他张开双臂,用身体紧紧压在兰琴和明明的上方,试图用血肉之躯为妻儿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致命的弹雨瞬间扫至。
苏名不顾一切地向前跨出一步,右手狠狠伸向兰琴的肩膀,想要將他们硬生生拽进死角。
兰琴却在这时抬起头,她那张布满擦伤和血跡的脸上,混杂著绝望的泪水与最终的释然。面对苏名伸出的那只救命之手,她没有去抓,而是拼尽全力直起身子,双手狠狠推在苏名的胸口。
“对不起……带它回家。”
她凝望著苏名,用嘶哑破碎的嗓音,绝望而决绝地喊出最后的祈求。
这股用尽生命的推力让苏名向后倒退两步,重重跌入复合防弹钢板保护的死角內。
下一秒,
无情的钨钢穿甲弹撕裂空气,瞬间击穿了钱卫国的身体,血肉横飞。这个懦弱了半生的男人,在剧痛中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妻子。
穿甲弹余威不减,残忍地穿透了钱卫国的胸膛,瞬间击碎了兰琴的脊椎,最终洞穿了被他们紧紧护在身下、还在无助哭泣的孩子。
猩红的鲜血飞溅如雨,染红了四周破碎的砖墙。
那只被撕破肚皮、曾承载国运的劣质泰迪熊,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被浓稠的鲜血彻底浸透。
他们没能留下遗言,也来不及从容告別。一家三口在粗暴的火力下,转眼变成了三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可哪怕生机断绝,钱卫国残破的手依旧死死护在妻子的后脑勺上,而兰琴的身体也固执地维持著將儿子紧紧包覆的姿態,至死未曾鬆开分毫。
走廊的外墙被彻底打穿,淒冷的夜风隨之倒灌进来。浓烈的火药味夹杂著化不开的温热血腥气,直衝鼻腔,悲壮得让人喘不过气。
枪声停止。
別墅外,头狼拿起对讲机:“二楼已经清空。一小队上去查房,挨个补枪,不管死没死,全部爆头。”
安全死角內。
杰克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顺著黑色的脸颊狂流,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老枪背靠著冰冷的防弹钢板,身体微微发抖。
他慢慢摘下脸上的盲人墨镜,从怀里掏出记事本,撕下那页写著“上上籤”的纸张。他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去。纸团噎在喉咙里,呛得他双眼通红。
苏名靠著墙壁,站直了身体。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身上的黑色衝锋衣沾满温热的鲜血。
苏名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拉链口袋。
那个装载著龙国航发核心参数的微型u盘,正贴在他的心口。这里装著国之重器,装著龙国未来的脊樑。
“苏小子。”老枪嗓音沙哑,“外面有一整个排,你赤手空拳,打不贏的。带著东西走,从刚才他说的通风管道走。”
苏名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抹掉脸颊上的血跡。
门外,战术靴踩碎玻璃的脚步声逐步逼近二楼。
苏名的双眼通红,那双平时平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杀意。
杀人者,人恆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