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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名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落在头狼的脸上,视线在那两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上逡巡。
疤痕从眉角延伸至下頜,皮肉翻卷的痕跡早已定格,沉淀了至少二十年的岁月。
苏名忽然开口:“你脸上的伤,是被什么刀划的”
头狼的步子定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些陈年的东西。
“一把很老的制式军刺,五六式,三棱的。”头狼回答,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苏名沉默了。
头狼盯著他。
河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把苏名衣角上的水吹得啪啪作响。
“你的眼神。”头狼说,“像极了十几年前那个在边境死咬著我不放的龙国女人。”
苏名的手指握紧了。
“她一个人追了我的撤退小队三天三夜。”头狼说道,“一路从山脊追到河谷,又追上了雪线。我换了三批人断后,她全杀了。最后在悬崖上堵住我,拿著那把三棱军刺跟我对了一刀。她给了我这两道疤,我也给了她三颗子弹。”
他顿了顿。
“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著的,跟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排水口的污水还在流,灌入碎石缝隙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枪站在苏名身后,他看不到苏名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苏名背上的肌肉在收紧。
河岸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老枪感到苏名背肌绷紧,散发的杀意几乎令人窒息。
苏名把手里那半瓶洗洁精扔到了地上。
瓶子在碎石滩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河水里。
他伸手探进腰后,从裤带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刀身不长,刃口上还沾著管道里的污水和血渍,在车灯余光里泛著暗沉的冷光。
头狼看到那把刀,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老兵在战场上遇到对手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你要拿一把匕首,对我十八桿枪”
苏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视线越过头狼,扫了一眼那十几个持枪的佣兵。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头狼身上。
“你不会让他们开枪。”苏名说。
头狼挑了一下眉。
苏名拍了拍胸口拉链口袋的位置:“数据在我身上。你要灭口可以,但你也要交差。你的僱主花了这么大代价,不是为了拿一块被子弹打穿的废铁回去。”
头狼的脸色变了。
不是恼怒,是意识到对方又走在了他前面。
头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用格斗匕首。深黑色的刀柄,单刃,刃长超过手掌。那种专门用来在近身肉搏中结束生命的制式武器。
他抬起左手,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十八桿枪,同时向上抬起了两寸。
枪口偏离了苏名。
“给你三十秒。”头狼说,一字一句,“三十秒之后,不管你死没死,他们会补枪。”
苏名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十米的距离,碎石滩,河风。
两个人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接著两道身影同时在碎石滩上加速,朝对方猛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