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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云反手拂开两人的手,语气中透著一股决绝:
“名声我辈读书人,学的是屠龙术,求的是天下大同!若能换来三江大坝的安然无恙,若能换来大楚钢铁巨舰的顺利下水,別说是一时污名,就算把我顾青云的名字钉在耻辱柱上被天下人唾骂十年,又何妨!”
顾青云將最后一行字写完,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闪烁著足以焚尽天下一切的虚妄:
“子谦,裴兄!你们也要配合我,演好这齣戏。”
“等圣旨一下,子谦,你要立刻在人前与我翻脸,带著那五十万两银子,倒戈投入王家的阵营!你要去替他们造那些破木船,去帮他们洗黑钱!只有你打入他们內部,我们才能准確掌握他们切断阵法连接的那一瞬间!”
“裴兄,你要表现出对我极度的失望与愤慨,带著两千羽林卫,撤出潯阳,返回京城復命!”
“这五百名天工院大匠,明面上就地解散。但我会暗中给你们留下一张底牌,让他们在这潯阳江底,给江南的世家,敲响真正的丧钟!”
咕嚕。
徐子谦和裴元看著眼前这个冷静到让人感到恐惧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何等的魄力!
把自己的名誉、权力、甚至是性命,全部当成诱饵,亲自走入深渊,去编织一张瞒天过海的遮天大网!
“师兄……你这演得太真了,我怕我到时候下不去嘴骂你啊……”徐子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骂!必须狠狠地骂!骂得越难听,王崇霖就越相信!”
顾青云將密奏装入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中,走到窗前。
“咔噠!”
一只冰冷的机关青鸟从他袖中飞出。
顾青云將金属圆筒塞入青鸟腹部,隨后输入了一缕精纯的才气。
“去吧。”
顾青云一把推开密室的窗户。
狂风卷著暴雨扑面而来。
机关青鸟发出一声微弱的机括声,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融入了那漆黑如墨的雷雨夜空,向著两千里外的大楚京城疾驰而去!
顾青云站在窗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
他看著夜色中那座灯火通明的王家大宅,露出一抹冰冷的嗤笑。
“王崇霖。你以为这盘棋结束了”
“不,好戏,才刚刚开场!”
半个月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逝。
这半个月来,整个潯阳府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摆状態。
自从潯阳楼那场血腥屠杀之后,知府衙门的大门便紧紧关闭。
曾经放出豪言要荡平江南的顾青云,连一道政令都没有再发出过。
而城南的王家大宅,却是夜夜笙歌,车水马龙。
王崇霖不仅没有因为同僚的死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甚至故意让人把走私的船队大白天停在江面上,向被困在衙门里的顾青云疯狂示威。
所有江南的世家都在等,等京城那位大楚皇帝的態度。
这一日,正午。
潯阳城上空乌云密布,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將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