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回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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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道长“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不是嘴角溢出的血丝,而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带著气泡的血。喷在地上,“啪”的一声,暗红色的一大滩。他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被张灵玉一把捞起,夹在腋下。

最近的一只“暴君”已经挣脱束缚,巨大的骨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呜——”,横扫向落在最后的藤原宗介和鹰国凯萨琳!

不是从侧面来的——是从后面追上来的。那只“暴君”的腿比人还长,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四米。它从时停中挣脱后,只用了两步就追上了队伍的最后面。

骨刃横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空气都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哨子一样的啸叫。

“凯萨琳!”

西装精英惊骇回头。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只巨大的骨刃,骨刃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乎要填满他的整个视野。

“冰棺!”

凯萨琳脸色惨白,拼尽最后的力量,在自己和藤原宗介身后凝结出一道厚厚的、布满尖刺的冰墙。

冰墙的厚度超过半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尺多长的冰刺。冰刺的尖端锋利如针,在暗红色的光芒下闪著冷白色的光。

“轰——!”

骨刃斩在冰墙上!

不是“鐺”的一声——那是金属斩在冰上的声音。而是“轰”的一声——那是山崩地裂的声音。

冰墙轰然爆碎!不是裂开,不是倒塌,是爆炸——整面冰墙在骨刃的衝击下,像被炸药炸开一样,碎裂成无数拳头大的冰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爆炸的衝击波將凯萨琳和藤原宗介震得口喷鲜血,向前拋飞,重重摔在管道入口边缘。

凯萨琳的后背撞在金属门框上,“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要断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嘴角的血沫子往外冒。

藤原宗介脸朝下摔在地上,门牙磕掉了一颗,嘴唇裂了一个大口子,血糊了一脸。他挣扎了一下,想起身,但身体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动不了了。然后就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而那只“暴君”已经红著眼,迈著沉重的步伐,追了上来!

它的眼睛——那两只浑浊的、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摔在地上的凯萨琳和藤原宗介。巨大的骨刃再次高高举起,准备第二次斩击。

更后方,更多的怪物也即將合围!

撕裂者、尖啸者、变形怪……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大网。黑色的浪潮翻涌著、咆哮著、嘶吼著,要將所有人吞没。

眼看眾人就要被堵在管道入口,功亏一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最先冲入管道入口的聂凌风,猛地转身!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身边的陈朵都没反应过来。前一秒他还在往前冲,下一秒他已经转过身,面向来路。

將怀里的小云迅速塞给刚刚衝进来的陈朵。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快。小云从他的手臂滑到陈朵的怀里,像是一个被传递的珍贵瓷器。

“带她走!別回头!”

厉声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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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不但没有继续深入管道,反而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管道入口之外。

独自一人。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怪物狂潮——黑色的、涌动的、无边无际的浪潮,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以及那穷追不捨的“暴君”——它那巨大的骨刃还在滴著血,它那浑浊的眼睛还在盯著他。

“聂哥!”

“凌风哥哥!”

张楚嵐、陈朵失声惊呼。

张楚嵐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只脚踩在管道外面,另一只脚还在里面。他想要衝出去,想要和聂凌风並肩作战。但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光头熊——不,光头熊不在他怀里,光头熊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后。

王也道长被张灵玉夹在腋下,已经昏迷了。嘴角还有血在往下流,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不能出去。他出去了,就没有人保护这些人了。

聂凌风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他们,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雪饮刀。

刀身之上,冰蓝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凝聚。那光芒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刺目的、像是一颗小型恆星在刀身上燃烧的光。光芒从刀身向四周辐射,將周围数米的空间都染成了冰蓝色。

甚至发出了轻微的、仿佛承受不住力量的嗡鸣——“嗡嗡嗡”的声音,不是从刀身上传来的,而是从空气里传来的。是空气在颤抖,是空间在哀鸣。

他周身的气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压缩、凝练!炁息在他体內疯狂地运转、压缩、再压缩,像是一个人在往一个小气球里拼命地吹气。经脉在呻吟,丹田在尖叫,五臟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开始迅速凝结出厚厚的、不断向外蔓延的冰晶。冰晶从鞋底开始,向四周扩散,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咔咔咔”地响。所过之处,地面变成了光滑如镜的冰面。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极致寒意。那寒意不是从皮肤上感觉到的——是从骨子里感觉到的,是从血液里感觉到的,是从每一个细胞里感觉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扔进了一个零下几百度的冰窖里。

远处的怪物们,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开始迟疑。它们的脚步慢了,它们的咆哮弱了,它们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那种不是来自本能、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你们先走。”

聂凌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平静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情绪太强烈、太汹涌,反而凝固成了冰。冰面之下,是沸腾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