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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当仁不让地开始匯报。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看笔记本。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他接到任务、进入乌苏里斯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从管道里爬出来、呼吸到地面上的新鲜空气为止。
他没有丝毫隱瞒。
从雪岭镇的人质事件,到化工厂地下大厅的各方势力对峙;从光头熊的拍卖会,到擂台赛上的三场对决;从发现溶洞入口,到进入“冥河”基地;从那些食腐铁甲虫、撕裂者、尖啸者、变形怪,到后来的暴君和巢穴守卫;从被“母巢”意志锁定、小云的异常反应,到鹰国和樱花国势力的介入;从聂凌风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冰封,到最后逃出生天……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没有隱瞒己方的失误,也没有为敌人开脱或抹黑。只是陈述事实。
他把“北极星议会”那个名为“冥河”的基地的真实面貌,以及那个被称为“尼德霍格”孵化场的恐怖“母巢”,清晰地展现在了公司高层面前。那些培养罐里的残缺尸体,那些嵌在岩壁上的金属房间,那几十米大的、搏动的肉团,那几百只“眼睛”同时亮起时的景象,都通过他的描述,一幅幅地浮现在听者的脑海里。
匯报过程中,没有人打断他。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当他说到小云被“母巢”意志锁定时,陈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云。小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她怀里拱了拱,轻轻“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当他说到自己在管道入口处断后、一刀冰封百里时,张楚嵐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那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记:聂凌风一个人站在管道外,背对著他们,黑色的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冰蓝色的刀光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聂凌风可能会死。
当他说到“母巢”在冰封中可能仍在缓慢恢復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李將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规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情况就是这样。”
聂凌风最后总结道。他的声音到这里略微低沉了一些,像是用了太多的力气,需要缓一缓。
“『母巢』虽然被我暂时冰封,但根据光头熊——已被公司控制,正在接受进一步审讯——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观察到的情况,那东西的恢復力极其惊人。冰封恐怕无法彻底杀死它。我们离开的时候,冰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且,它似乎对小云有著特殊的『兴趣』,原因不明。『北极星议会』在全球的布局,恐怕不止这一个基地。其野心和手段,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匯报结束。
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一直有,但在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它就变得格外明显,“嗡嗡嗡”地响著,像是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
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赵董的呼吸很稳,一呼一吸间隔的时间几乎相同,像是有节拍器在控制。李將军的呼吸稍微重一些,每次呼气的时候,鼻孔会微微扩张。张楚嵐的呼吸最浅,像是不敢大口出气,怕打破这片沉默。
良久。
赵董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北极星议会』……『尼德霍格』……没想到,这些只在绝密档案里提过只言片语的禁忌项目,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向那位將军,目光里带著一种只有多年共事才能读懂的东西——不是在徵求意见,而是在確认一个事实。
“老李,你怎么看”
李將军面色铁青。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的下頜肌肉微微鼓起来,那是牙齿咬紧时的反应。
沉声道:“这种东西,绝不能让它存在於国內,甚至不能让它存在於世界上。必须彻底清理。”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做了一个切的动作——不是夸张的挥砍,只是手指轻轻地往下一切,但那种决绝感,比任何手势都更强烈。
“我建议,立刻调动特殊部队,配合公司异人,对该区域进行全面封锁和地毯式搜索,確认是否还有类似的基地或实验设施残留。同时,加强对边境线的管控,防止议会或其他势力渗透。”
“封锁和搜索是必要的。”
赵董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但话锋一转。
“但『母巢』的威胁,不是常规部队能解决的。而且,它在冰封中,贸然惊动,可能適得其反。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聂凌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