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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一个模糊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被强行“勾勒”出来。
轮廓依稀是栗霰串丸生前的模样,但表情扭曲,充满了痛苦、愤怒与极度的不甘,嘴巴无声地张合,仿佛在吶喊、在泪咒。
这就是他残留在尸身的灵魂碎片,浑噩而无灵智。
仅由强烈的执念维繫,要是没有外力干扰,要不了多久就会归回冥土。
看到灵魂显形,安澜神色不变,左手维持印诀稳定法阵与灵魂联繫,右手凌空一招。
平台上的长刀缝针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嗖”地飞起,落在栗霰串丸尸体手边,紧挨著灵魂轮廓的“手部”。
就在缝针落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原本只是盲目挣扎的灵魂轮廓,猛地一颤,好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它“低头”,看向地上的缝针,扭曲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眷恋”与“渴望”。
同时,长刀缝针也无风自动,发出更高频的、近乎悲鸣的颤音,刀身上阴冷的光泽流转加速。
强烈的羈绊!
尸身、残魂、忍刀,三者之间跨越生死的深刻联繫,在此刻被通灵法阵清晰放大、呈现。
“就是现在!”
安澜抓住这羈绊共鸣最强烈的剎那,咒文急转,指向缝针。
“通灵凭依之术!以此身为媒介,以此刀为庐舍,残魂宿刃—合!”
他试图引导那缕不甘的残魂,凭藉其与缝针天然的强大联繫,將其“安装”回这柄他最熟悉的武器之中,打造一个类似“器灵”或“刀魂”的存在。
在【通灵王】的世界里,就是通灵者的附体凭依。
银白的通灵之力化作道道锁链,缠绕向灵魂轮廓,欲將其拉向缝针。
残魂在羈绊的吸引和法阵的推动下,也本能地向缝针靠拢,半透明的手颤抖著伸向刀柄————
然而,就在灵魂轮廓即將触及缝针的眨眼间“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清晰的轮廓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剧烈闪烁、抖动起来,像是信號不良的影像。
任凭安澜如何催动法阵加持,残魂与缝针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无形壁障。
它太虚弱了,仅仅是死亡时强烈不甘留下的一缕印记,缺乏完整的灵魂结构与足够的灵性强度,根本无法承受“凭依”这个过程所需的核心凝聚与稳定。
最终,在几声更加微弱的、嘆息般的颤音后,灵魂轮廓仿若风中残烛,倏然熄灭、消散。
法阵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成缓慢流转的状態。
长刀缝针的悲鸣停止,恢復了死寂,只是刀身似乎比之前更加晦暗了一些。
实验室內重归冰冷的寂静,只有安澜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他散开手印,看著法阵中央毫无变化的尸体和缝针,脸上並无失望,只有深沉的思索。
“失败了——果然,仅凭死亡的执念残响,灵魂强度远不足以支撑稳定的凭依”。”
简而言之,就是生前不行,死后更加不行,纯度太低了。
安澜站起身,走到缝针旁,拾起这柄细长的刀。
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冷,那是残留的怨念与不甘,却无法形成可沟通的“灵”
o
“至少是影级的灵魂,或者是经过特殊处理、能够保持相对完整性与强度的魂魄————才是关键吗————还是多试几次好了。”
他低声总结,目光扫过另外四具尸体和四把忍刀。
“也不知道,经过我这一番折腾”,他们这些残魂碎念,还能不能顺利前往所谓的净土,进行轮迴转世。”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如轻烟般散去。
“算了。”
他轻轻鬆开缝针,任其落回平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实验能否推进,通灵术的可行性边界究竟在哪里,如何將这份来自异界的力量,化为宇智波手中切实可用的工具。
他走向第二具尸体—一属於通草野饵人的身躯。
掀开白布,露出那张即使死亡也依旧狰狞怒张的面孔,胸口那焦黑的贯穿伤触目惊心。
安澜如法炮製,將这具沉重的躯体搬移至银白法阵的中心。
能量稳定输出,诵念咒文。
“现!”
银光笼罩下,通草野饵人的残魂被强行聚拢显形。
那是一个更为模糊狂暴的虚影,没有具体形態。
更像是一团不断咆哮、衝撞的暗红色能量团,充斥著纯粹的愤怒与被击败的不甘,以及————
一丝对“兜割”那沉重实感的、野兽般的贪恋。
当安澜试图引导这团狂暴的“怒魂”,凭依向旁边的兜割巨刃时,情况比栗霰串丸更糟。
残魂没有靠拢,反而在感知到安澜的引导意念和兜割的“呼唤”时,变得更加暴戾混乱。
如被困的凶兽,在法阵范围內左衝右突。
最后在一声精神层面的剧烈“爆鸣”中,自行溃散,衝击波让法阵的光芒都摇曳了几下。
“情绪过於极端,执念单一且缺乏稳定结构,连初步的显形凝聚都难以维持,遑论凭依。”
安澜面不改色地记录下结果,挥手驱散法阵残留的波动。
第三位,无梨甚八。
爆刀飞沫的主人,其残魂显现时,却呈现出另一种状態。
它並非不强烈。
相反,那是一种持续“燃烧”般的炽烈感,仿佛浓缩了无数爆炸瞬间的毁灭衝动。
但这“燃烧”是散逸而不集中,如同炸开后瀰漫的硝烟,无法收拢成一个具备明確指向性的整体。
当飞沫被移至附近,残魂似乎被吸引,但表现出的並非“凭依”的倾向,而是一种“同归於尽”、想要將自身毁灭性与刀中储存的起爆符查克拉混合引爆的疯狂意图。
安澜不得不提前中断了引导,强行將其驱散。
“灵魂结构被生前忍术特性或战斗方式同化”
“或者说,过度的毁灭倾向侵蚀了灵魂的完整性与独立性————”安澜若有所思,看向剩下的尸体。
第四具————枇杷十藏。
相比前几位,枇杷十藏的尸体显得“平静”许多。
除了心口致命的剑创,面容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扭曲,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凝固的释然。
安澜將他安置在法阵中心,退后,结印,注入查克拉与精神力。
“现!”
银光再次充盈法阵。
没有狂暴的能量团,没有散逸的硝烟,也没有支离破碎的光影。
空气的扭曲荡漾变得缓慢而稳定,仿若在“编织”著什么。
渐渐地,一个人形轮廓被勾勒出来,他保持著死前的姿態,轮廓的清晰度远超之前任何一位。
最关键在於一这个灵魂轮廓的眼睛,是睁开的。
並非空洞,並非茫然,带著一丝初醒般的恍惚,隨即迅速聚焦,锐利如刀,穿透法阵的银光,笔直地落在了阵外盘膝而坐的安澜身上。
四目相对。
灵魂轮廓—一枇杷十藏的残魂,脸上原本的恍惚被惊愕取代。
他看到了自己脚下的尸体,看到了旁边平台上並排的忍刀,最后,目光死死锁定了安澜。
“將军大人,这是怎么了”一个微弱的、直接迴荡在精神层面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我不是死了吗”
他的灵魂,保留了清晰的灵智,能够认知,能够思考,甚至————能够交流。
安澜盘坐在阵眼,迎接著这道惊愕的注视,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终於泛起了涟漪。
他的万魂幡,有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