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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没有把真相全部和盘托出。
她用了奸诈的诡叙,只说了祭坛的阵法出了问题,但是没有说是谁让它出了问题。
而在当前的语境下、在魔族后三十代已经被天道坑完了的现在,那让祭坛出问题的,还能是谁呢?
是天道。
只能是天道。
浮缕应该也只想得到天道。
这只能说天道和姜昭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两个没有一个真的打算让魔族发展起来,不约而同地在不同的位置切断了魔族的以后——天道切断了魔族未来的三十代族人,而姜昭亲手改写了祭坛上的文字,更改了浮缕成为魔神的条件。
而与此同时,很不巧的,天道居然还教了浮缕献祭的法术。
这说明什么?
说明魔族已经彻底完了。
未来几千年不会出现新的魔族、高等魔族在献祭中被杀光且低等魔族寿命达不到那么久、浮缕用族人续上自己源源不断的魔力和生命力,以及浮缕自己的献祭生命,几者因素叠加,魔族已经不可能战胜修真界了,浮缕已经不可能战胜姜昭了——哪怕战胜了,她也双拳难敌四手,不可能再修真界的围攻下保全自身。
剩下还活着的魔族已经踏入了必死的陷阱,它们是浮缕的养料,是浮缕的耗材,它们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早晚会在浮缕燃烧的献祭中作为木材被焚烧殆尽。
经过这漫长的修补,姜昭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而浮缕燃烧了这么久,以她逐渐变慢的伤势恢复速度来看,恐怕还活着的魔族也约等于无了。
是时候收尾了。
姜昭看着那在攻击中忽然静止不动的身影,心中泛起淡淡的怜悯。
在这场各凭手段的战争中,魔族无疑是那个首当其冲,它们作为各方明面上的敌人受到了最大最多的坑害,分明它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各方的R算计下居然显得格外可怜。
而眼前这个想要发扬种族的魔尊更是令人惋惜。
她若是生在其他种族,必然是一方豪杰,可惜踏上了魔族这艘注定要沉下去的船。
虽然心中对浮缕有些欣赏与遗憾,但姜昭从没忘记这里是战场,她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浮缕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向,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如果浮缕愿意找天道的麻烦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毕竟冤有头债有主,魔族是它的错误搞出来的,阴魔族最狠、把它们当弃子的也是天道。
姜昭甚至有一瞬间浮现起了想告诉浮缕魔族诞生原因的念头,可她还是将这个想法按下了。
没必要,胜局已定,没必要接着刺激她了,况且就算告诉了又如何呢?告诉这位天下第一叛逆张狂的领袖,她的种族其实诞生于一个错误、其实本来就不该存在,这有意义吗?
这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还是羞辱?
她又真的会在乎吗?
如今站在姜昭面前的魔尊,本就是一个天字一号的叛逆份子,她哪怕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生来就已经站在全天下的对立面了,又怎会在乎多加一项“罪名”?
姜昭压下了这些纷杂的思绪,然后,她看见,浮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