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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浮缕,浮缕还活着。
在这残忍又寂静的场合,就连风声都好像止息了,只剩两颗心脏在跳动。
姜昭听得见,她的心跳依然鲜活。
所以她还不能停下来。
姜昭想了又想,停了一停,那红色已然不再流淌,不知何时,它们干涸在了剑身上,成了棕褐色的纹路。
血几乎流干了,肉也几乎烂掉了,心脏却依然还在跳、依然能顽强地活着吗?
她下手到现在,其余魔族的生命力应该早就燃烧殆尽了才对,所以现在浮缕只是在凭借自己的肉身强度硬抗下来这样的伤害吗。
姜昭几乎要为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叹服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剑阵也没有用了,姜昭挥一挥手,万千柄被染成了血色的刀剑消失,露出了中心的浮缕。
浮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进气多出气少。
但她那野兽一样的眸子,依然死死地、死死地对着姜昭的方向。
姜昭抬手,她的身外化身也跟着抬手。
她向前一掏,那只巨大的手掌也如雷似电地掏向了浮缕的胸口。
既然无法刀剑伤害心脏,那就把它拆出来吧。
随着姜昭的手掌落下的,是浮缕的动作。
她抬眸,“看”见了那只手掌,她用破碎的“腿”虚空一蹬,目睹一切的姜昭在警惕的同时又难免心生惊异:伤成了这样,她居然还有余力。
浮缕的轨迹在她眼中纤毫毕现,姜昭轻而易举躲过了她又一次的突刺,浮缕却不管不顾,没避开姜昭亲手掏向她的心脏。
癫狂将她失神的双眼烧得明亮又灼目,对姜昭的一切攻击她都照单全收,她生生吃下了这一击,一只手死死钳制住姜昭掏在她胸口的手,而另一只——
她直直捅向姜昭的心脏。
“扑嗵、扑嗵——”
是谁的心跳如此响亮?
姜昭分不清是自己手下那一枚,还是胸口那一枚。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格挡住了浮缕的手。
可是浮缕冲她仰起脸,筋腱断裂、骨骼稀碎、血肉模糊的脸上动了动。
姜昭凭借着位置和肌肉的动向,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笑。
她还有后手?
姜昭刚浮起这个念头,忽而觉得心口一凉。
她低头看去,胸口处,浮缕变出了一把小刀,尖锐锋利,是她方才剑阵法术的初级术法的效果。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之前就会、还是方才偷师的?
余光里的身外化身若梦幻泡影一般随风消逝,姜昭呕出一口血,在浮缕胸膛内的手一用力,浮缕好似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随着她的动作,终于闭上了那双到最后都含着勃勃野心的眼。
她握着刀的手也随之松开,姜昭也抽出了自己的手,拔出胸口的刀,她看着浮缕枯叶一般飘入火海,消失不见,神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