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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如何能够往前走?
方书文微微蹙眉,也没有就此远离,而是直接以【神光幻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眼睁睁看着这个已经没有了丝毫气息的长生者,仿佛朝圣一般的朝着大冰川核心缓缓迈进。
尽头处是一个巨大而陡峭的坡道。
往下看,唯有雾气氤氲,却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任谁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不会继续往前。
但不知道是因为已经身死而无知无觉,还是因为当真不怕,长生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一步跨出竟是直接坐在了冰层之上,沿着陡峭的山体和寒冰往下滑。
然而长生对此根本不管不问,挡在他跟前的,直接被他撞碎成了漫天冰渣。
遇到巨石也不闪不避,冲过去的瞬间,不管是寒冰还是巨石,全都被他狠狠撞碎。
不知道滑了多久,他忽然身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坠入了那蓝色的氤氲雾气之中。
方书文的【神光幻身】感觉不到寒冷,顺势朝着他跌的方向赶去。
突破了那一层氤氲之后,方才发现,这里赫然是一座悬崖。
。
它们的棱角十分分明,好似是水晶簇一般蔓延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间,散发出来的层层寒气,形成了宛如雾霭一般的存在。
一丝一毫的光芒下,在无数镜面一般的切面之间反复折射,形成了一种五颜六色的古怪光芒。
有些类似于大冰川晚上,漫天遍野的那种类似于极光一般的光彩,却又似是而非。
方书文的【神光幻身】追上了长生,他跌了很久,最终坠入了大片大片的冰晶簇中。
他苦修了万余载的体魄,强悍至极。
能够受得了方书文那般猛攻,自这悬崖坠,也并未就此支离破碎。
脸上的寒冰被撞碎了,但不过呼吸的功夫,他的脸上便重新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七窍之中流出来的鲜血和不知名的液体,也跟着冻结成冰。
方书文的目光,只是在长生的身上扫了一眼,便抬头看向了前方。
到了此处方才能够看清楚,这里大约便是大冰川的核心山脚下。
往前看,是一条不知道尽头的漫长台阶,每一层台阶上,都站着两个被冰层覆盖的人。
他们是从万余年前,便被冰封在了此处,并且在这里已经足足站了万余年的人。
是圣天帝一统天下之后的臣子。
当年他们来的时候,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到,这将会是他们陪着圣天帝的最后一次出行。
更没想到,一次祭祀仪式,竟然会要了他们的命。
方书文的【神光幻身】看了看这台阶,又看了看趴在那里,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长生。
本想离去,但却又忍住了,他默默的漂浮在半空之中,静坐于此。
很快方书文就感觉到了古怪。
大冰川外围尚且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日月交替的变化。
但是到了这大冰川核心处,日夜交替的变化已经不再明显。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在这大冰川中,少也走了数日光景。
但天始终是亮的。
这很是古怪……
方书文的【神光幻身】抬头,看向了头顶,在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仿佛悬挂着一轮太阳,无时无刻不将光芒洒向人间。
只是这光芒透着的是彻骨的寒意。
方书文索性纵身朝着那光芒的来源飞去,【神光幻身】并无实体,念头一动,无不如意。
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已经来到了那光芒散发之处,这赫然是一轮宝珠。
不知道它是以自身的力量悬浮起来,还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于半空之中。
方书文看了两眼,忽然心念微微一动:
“这难道是冰心髓?”
原本方书文以为,传中的冰心髓应该是液体,或者是一瓶,或者是一滴……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冰心髓竟是一枚宝珠。
方书文伸手朝着这宝珠抓去,然而却抓了个空。
一时之间不禁叹了口气。
【神光幻身】没有实体,想要借此作用于现实,就得通过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藏密智能书】的精神干涉现实。
第二种则是【大金刚神力】的神意动而劲力生,方才能够凭借念头传递力量。
但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对方书文本体的距离有所要求,以如今这样的距离,纵然方书文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隔空将此物收起。
除非他亲身前来……
可是【神光幻身】无法探明此处温度几许,若是贸然到来,直接被冻死在了这里,那又该如何是好?
因此他看了两眼之后,轻轻摇头,正要将这一分身消散,心中忽然生出了强烈的预感。
不可以将这分身消散,否则的话,会有大危机降临!
“怎么会?”
方书文的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只是眼前的冰心髓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如同先前那般,默默运转。
“那变故出在了哪里?”
他低头看向脚下,身形倏然下,眨眼就已经来到了长生的尸身旁边。
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忽然就了地。
方书文围绕着长生的尸身看了两眼:
“难道还没死?”
他尝试借【神光幻身】施展【观痕诀】和【天子望气术】,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这两门武功的需求完全不一样,但都跟眼睛有关系。
方书文【神光幻身】的‘看’,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感知,哪怕可以跟方书文的眼睛形成一种精神上的连接,也终究不是双眼看到实物。
沉吟了一会之后,方书文索性就盘膝坐在了半空之中,静静的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是心中的直觉让他等。
并且认为一定可以等到收获。
不管是第六感,还是【知命诀】在这一刻,反馈来的,都是同样的感受。
那就等着好了……
此处不知天日,日夜不分,每时每刻都有光芒散,仿佛太阳永远不会山。
但散发着森寒光芒的,并非是太阳,而是冰心髓。
方书文的本体,静静的坐在那山洞之中,慢慢的他也被冰层覆盖,似乎天地两忘。
身形于寒冰之中,则是若隐若现。
时而好似要归于天地,时而却又特别分明,清晰至极。
有些时候他的身影仿佛被一种无名的力量衬托起来,高不可攀,如同巍巍高山。
但有些时候,却又恢复了平常。
就好像是一个再普通也没有的普通人。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方书文的感受里,充其量不过是两三天的光景。
【神光幻身】忽然传来了波动,方书文心念一转,【神光幻身】那略显呆滞的双眼,瞬间恢复了灵动。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已经趴在那里,死了许久的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起来!
哪怕方书文不怎么相信鬼神之,可眼前这一幕,仍旧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散了,如果此时此刻,站起来的是鬼非人,那没道理会发现不了【神光幻身】。
如果当真是鬼,并且也当真没有发现,那这个鬼,也太没用了一点。
如此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可害怕忌惮的?
但更多的,方书文怀疑是长生在故弄玄虚。
一直到长生忽然放声大笑:
“相望山!相望山!
“孤……终于到了!
“该死的乱臣贼子,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岂会耗费万年,方才能够回到此处?
“偏生那厮还打算再等一万年……
“可若是再等一万年,纵然能够得长生,那还是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