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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帝,他唯一获救的办法,就是借用这股将他撞出身体的力量,在那几个人的身上。
他素来不愿居于人下,本来是想要冲进长生的体内,将长生驱赶出去,或者将其灭杀。
但他这种情况处于意外……跟百鬼堂主那种夺舍的手段还不一样。
他没有吞噬掉长生的本领。
当时长生因为阵法的启动而昏迷了过去,包括他那些兄弟在内。
而受到了这阵法的影响,圣天帝第一时间便知道,获得了无尽寿命的,不仅仅是自己。
哪怕长生和他的兄弟们,得到的仅仅只是一些边角料。
也足够他们活上千年之久。
长生和他的这些兄弟,并非是被那股力量震飞到了大冰川外的,实际上,是圣天帝将他们带出去的。
这并非是以德报怨,而是因为在当时他便决定,在未来无数的岁月之中,他需要几个信得过的帮手。
长生的这些弟兄,便是最适合他的帮手。
一直到出了大冰川范围之后,圣天帝方才给长生真正的意识,编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其后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他睡的时间算不上太长,他是真正的魂魄离体,寄宿于一个崭新的身体之中,对他的消耗极大。
然而沉睡过程之中,他始终担心长生会发现端倪,因此,睡了十几年便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待等他睁开双眼之后,方才发现自己可以借长生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
圣天帝告诉方书文,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一种明明是在看戏,却偏偏好像身临其境一样。
在没有争夺身体掌控权的情况下,他的情绪会变得特别淡漠。
但在这种淡漠的条件之下,他的思维也更加清晰。
确定了长生没有发现他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最初的时候,他考虑过要不要去拿回身体。
长生比他年轻,虽然资质远不如他,但只要他用些心思,将长生弄死之后,自己占据他的身体,应该并不太难。
可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变得虚弱。
圣天帝忽然意识到,这种放弃自己身体的念头,便是一种自我放弃。
没有了血肉之躯的束缚,灵魂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自由之后,那种无拘无束的沉沦感,便会侵袭……最终一旦生出了放弃的念头,那就会彻底消散。
这就好像是天地之间恒定的法则之一。
灵魂久存,必有执念。
如同放风筝时,被人中抓在手里的那根线。
行船时扔到海里的那根锚。
没有东西牵着,结果就会飞走,消失,再也不存在自我的概念。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圣天帝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来得太过猛烈,是比他因为寿元将至而畏惧生死时,更加可怕……更加直击本源的一种恐惧。
所以,他不敢再存放弃自己身体的打算,无论如何,都不能直面那种无穷尽,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大恐怖。
果然,在将夺回身体,作为执念之后,他的消散停止了。
冥冥之中有一种指引一般的感觉,他知道,终有一日他会回到大冰川,想尽一切办法,找回自己的身体。
事实上这种事情,在最初的第一个千年里,他不止一次做过。
他通过自己的先天优势,影响了长生许多决定,让他不止一次前往大冰川,尝试踏足核心,寻找回自己的身体。
可问题是,长生虽然来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尚且没有本事,能够踏入大冰川的核心。
几次三番的失败之后,圣天帝明白了。
如果,自己现在是坐在一架马车里,那想要前往大冰川,他就得将给自己赶车的马,喂的肥肥的,壮壮的。
马车也得加固,唯有如此,方才有机会踏足此地。
只是这件事情,来简单,做起来却没有这么容易。
他不断的想办法影响长生,从而让长生获得了许多不同的领悟,而创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功。
可不等这位长生真正拥有纵横天下的本领呢,圣天帝就发现,长生的寿元,很难坚持到下一个千年。
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只能是大打折扣。
所以在这之前,他需要想办法为长生谋取更多的岁月,更多的时间。
至于长生的那几个弟兄,圣天帝也没有放弃。
在圣天帝想到了办法之后,便将他们叫了过来,将自己之发现的长生之法跟弟兄们分享。
虽然当时几位弟兄,全都当机立断的选择放弃。
可圣天帝其实并不担心……
事情还没到跟前,空口白牙的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有趣,最贪婪,也最难琢磨的动物。
如今他们一个个的慷慨激昂,实际上真到了要死的那一刻,谁都不会放弃,尤其是在享受了千年光阴之后,他们会更舍不得,这宛如中毒上瘾一般的长生不死。
结果果然如同圣天帝所预料的那样,当真正的死亡到来时,他们害怕了,舍不得了。
纵然他们已经获得了常人十倍的寿命,也无法满足。
他们还想要更多。
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理解,当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他只想要一个馒头,或者一碗粥。
当他有了一个馒头之后,就会想要第二个。
当他有了很多很多馒头,他就会开始想要菜,有了菜,又会想要酒。
吃饱了喝足了,他就会想要女人,想要财富,想要爱情,想要美满,想要幸福,想要权力……
欲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人永远都不会得到真正的满足。
得到这些的过程,如果走的是邪道,那就是贪得无厌,走的是正路,那就是上进心。
而对于长生的那几个兄弟而言,寿命的尽头,最想要的自然还是活着。
最终,在那个千年的结尾,便是那场作为开端的杀戮盛宴。
只是圣天帝在这个过程里,又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长生在这一场杀戮之中,受了伤……
他只是获得了寿数,但没有获得能够匹配这寿数的力量。
因此,圣天帝开始谋划万年大劫。
只是他最初只是通过影响,来引导长生的想法,最终提出这一切,并且执行的,全都是长生一个人。
可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太久,长生也会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一个人,不断的告诉他,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那样做。
开始的时候还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脑子里的那个人是谁,他当是自己的另外一部分。
不管是自己的恶念,还是善念,总归来,那都是他自己。
最终圣天帝也因为这样的变化,而成为了一个能够跟长生进行交流的存在。
度过了最初的恐惧,疯狂,不信任,等等负面状态之后,长生逐渐对此习以为常。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真正在他脑子里,让他去做这做那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某些念头,而是另外一个人。
而在长生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圣天帝得到了一个结论。
以自己的状态,不可能压制得住那一身通天彻地,宛如人间真仙一般的修为。
如今自己的灵魂在长生体内寄居,失去了灵魂的身体,纵然尚且还有一线生机牵引,再加上冰封保存,不会真的死去……但那一身磅礴的内力,却无时无刻不在溃散之中。
想要让自己重新掌握身体,必须得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点,是需要长生拥有可以踏足大冰川深处的修为。
第二点,则需要时间来散掉本体那一身磅礴的修为,只留下足以掌控的力量就足够了。
而根据当时所获得的内力来看,这个过程少也得等上万余年。
这万余年来,他静静的看着长生所见到的一切,时而影响他,进行某些谋划,时而扭曲他的性格,更改他的做法。
并且慢慢的蕴养自己,壮大自身。
他的灵魂越是强大,能够掌控的内力就越是深厚。
人的身体是一座庞大的宝藏库,宛如一个独立的世界,不存在内力太强无法容纳的可能,真正无法承受的是精神,是灵魂。
所以,他在长生体内蕴养自己,壮大灵魂,这本身就是加快取回身体的必经之路。
许是他已经太久太久,不曾用圣天帝这个身份来跟人话,也可能是因为,当今之世,根本就没有人有资格跟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