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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带著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崩溃的尖锐。
对星期日来说,妹妹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父母早亡,兄妹相依为命,知更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最后的、不可替代的亲人。
亲眼目睹她“死”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在录像里,那种感觉和天塌下来没有任何区別。
“冷静……星期日!”
一只渡鸦从议事厅的阴影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肩头。
渡鸦的羽毛是深沉的墨黑色,在幽暗的光线中泛著冷蓝色的金属光泽,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锐利而沉稳。
歌斐木的声音从渡鸦的口中传出,那声音苍老、厚重,像是在一块古老的石板上刻下的话语。
“歌斐木先生,请恕我难以冷静。”星期日没有转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翻滚的闷雷。
“知更鸟被杀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一定把凶手找出来,杀了那个所谓的凶手。”
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儒雅隨和、从容不迫的模样。
那张脸上写满了凶狠,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頜的肌肉咬得发紧。
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家主,更像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隨时会扑上去咬断任何人喉咙的野兽。
“冷静,星期日。”歌斐木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一盆冷水,不急不慢地浇在星期日滚烫的怒火上。
“不要被那个愚者给骗了。匹诺康尼的梦境,的確是无法导致死亡的。他们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说起来也是有点惭愧了,明明歌斐木自己早就知道流梦礁的存在,並且经常去视奸米哈伊尔,在他死后还经常在他的遗体前懺悔,但歌斐木却从来没有告诉星期日。
为了安抚已经方寸大乱的星期日,歌斐木將流梦礁的存在和渊源告诉了星期日。
星期日冷静下来,只要知更鸟不是真的被人谋杀了就好。
“原来如此……是知更鸟调查出了流梦礁的存在啊……”
知更鸟这些天一直在调查和钟錶匠相关的东西,作为橡木家系家主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表情缓和了片刻,然后——
“但是那个男人!他居然牵著知更鸟的手!”
刚刚熄灭的火苗在一瞬间重新燃起,而且烧得比之前更旺。
星期日的声音再次拔高,那张裂开的桌子又挨了一拳,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现在,星期日的心里,景天已经从最开始的小有好感变成禽兽不如的存在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居然牵上了自己妹妹的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第一日!太初有为!
渡鸦从星期日的肩上飞起,落在那张裂开的桌子的另一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愚者的恶作剧將这潭水彻底搅浑了。如果梦境里的客人开始大规模退出,那梦境之中就收集不到足够多的愿力来展开……那场仪式了。”
歌斐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
“为此,我甚至关闭了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这次,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星期日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面前那张被他砸裂的桌子,看著裂缝中露出的浅色木茬,看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渡鸦梳理羽毛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我明白了……歌斐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