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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敏芝出身高干家庭,教养规矩刻在骨子里:待人接物挑不出错,下厨持家样样利落,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礼数分寸,从来清清楚楚——活脱脱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贤內助。
李国鑫心里既踏实,又发虚。
虚的是自己在外头还牵著田甜那条线,对不住眼前这个女人。
“噗嗤——倒杯水罢了,哪就娇贵成这样”
她笑著挨著他坐下,把杯子递过去。
李国鑫一边小口喝著,一边轻轻抚上她隆起的肚子。
念头一闪:眼下天寒地冻,庆延县那家县医院连暖气都凑不齐,不如就拿这个当由头,劝她安心在家坐月子,等孩子满月再动身——自己不就腾出空档,能和田甜好好廝混了
他刚开口,曾敏芝便蹙起细眉,双臂环住他腰身,额头贴在他胸前,声音软软的:“可是……我想天天看见你。”
“呵呵,別担心,庆延县离京城才一个小时车程,每个礼拜休息日我都回来。”
没过几天,李国鑫便带著刚满二十岁的弟弟李国擎,踏上了去庆延县的路。
建社局。
李静燁心里一直记掛著当年亏欠李国轩的事,又想在父亲李文国面前挣个好印象,这几个月里,接连给他提了两级行政职。
如今级別已压曹颖一头,工资也涨了五十多块。
“国轩,恭喜啊!今天又升一级,这回可真比我高了,今晚必须你请客!”
曹颖嘴上打趣,心里却暗暗一沉。
原以为他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可偏偏撞见过李文国,再看他升得比自己还快、还稳——这背后,怕是比自己猜的还要深些。
“行,下班后,国营饭馆见!”
李国轩答应得乾脆。
上班才半年,连跳两级,他心里確实热乎,也终於咂摸出一点滋味:有人撑腰,路就是不一样。
到了下班点,两人一道往国营饭馆走。
偏巧曹颖这八字,像是专克李国轩的——路上又被几个混混堵了。
起因是其中那个领头的,一眼相中曹颖,硬要请她吃饭,图个亲近。
当然,嚇唬归嚇唬,真敢动手抢人,他们还没那个胆。
可李国轩在场,自然护著曹颖。
对付这种男人,混混们向来只认一个理:拳头说话。
一场架下来,两边全被扭送进了派出所。
“我说过,你还得回来。”
范斌斜睨著李国轩,嘴角浮著一丝玩味。
“我说过,你还得回来。”
范斌盯著眼前这张鼻青脸肿的脸,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厌憎。
前头提过,他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更早之前,他一口咬定李国轩对黄惜柔动手动脚,从第一眼起就没信过他。
后来又听说,有人悄悄托关係,逼得黄惜柔低头私了——这事让他胸口堵得厉害。
更蹊蹺的是,隔天黄惜柔竟自己上门自首,反咬林国生,说遭人胁迫。
按范斌多年办案的经验,李国轩未必就真干了坏事。
可坏就坏在,林国生被带进来时,浑身是伤、鼻樑歪斜(实则是被堂哥林国泽和堂嫂联手打得不轻),跪在地上直喊冤枉,反倒让范斌起了疑。
加上案子定性快得反常——一天之內,罪名落地,铁板钉钉。
明摆著有人在暗处推著走。
他越想越拧巴:这事,八成是李国轩在报復,要么就是找人顶缸。
一时间,心口像压了块冰:有后台,就能踩著规矩走路
从此,他对李国轩愈发反感,认定这人手上绝没那么乾净。
这不,又打架进来了。
范斌这回压根没打算听李国轩解释。管他什么缘由,只要动手了,就是坏了规矩。曹颖再三强调是李国轩为护她才出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就盖章定性:互殴,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两天。
他想压一压这小子的火气。
让他明白,哪怕身后有山靠,也別想绕过法理这道坎。
他自己却没察觉,心里那桿秤早已歪了——不是称公义,是称私愤。
“他们冲我同事动手动脚,我拦著算犯法怎么我反倒成嫌疑人了”
李国轩一听要关两天,当场就炸了,声音都绷紧了。
“想拦人,不会打110”范斌脸沉得像块铁。
“等警察来,人早被拖走了。”
“你是信不过我们”
“我……”
他卡住了。十八岁,嘴上还没长出老茧,哪拗得过三十多岁、天天跟人掰道理的范斌。
“关两天也好。”范斌忽然缓了口气,“你脸上这伤消一消,回单位才不至於让人误会——以为你是个好斗的刺头,眼里没规矩。”
这话一出口,李国轩当场怔住。
啥玩意儿
连旁边做笔录的小杨都捏著笔顿了顿,悄悄抬眼瞄了范斌一眼。
这哪是办案,这分明是往人头上扣盆子。
“怎么样人没事吧”
李国轩刚被带出审讯室,曹颖立马迎上来,嗓音发紧。
范斌没应声。胸口有点发虚——他头一回觉出自己这步走得偏了。
明摆著是李国轩护她才卷进这事,出发点清清楚楚。
可转念又想:说不定是这小子对她有意思,故意逞能,才把事闹大。
他向来以“铁面”自居,绝不肯承认自己在针对谁,只当是对方动机不纯,才该严办。
“判成互殴,拘留两天,『教育』一下。”李国轩苦笑。
啥!
护我反成违法
曹颖脑子“嗡”一声,嘴唇都白了。
这判法,离谱得让人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