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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窝囊姐夫,確实在第二服装厂干著吧”
常大满又问了一遍。
“对!就是个普通办事员,月工资顶多五十块。”
崔明明忙不迭点头。
“行,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动点关係,把他饭碗砸了。”
常大满语气低沉,话里透著冷意。
没了工作,他就真成个废人了——崔晶晶怕是再难咽下这口气,离就离定了!
“太好了!只要他失业,立马变回一介草民,我姐绝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肯定甩得乾乾净净!”
崔明明眼睛发亮,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常大满默默瞥了他一眼,心里直摇头:摊上这么个眼皮子浅、心又硬的小舅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转身就去寻门路。
他父亲是位老处长,出身小院,又是地道的京城人,三姑六婆全在各单位扎著根。
他忽然想起,小姑家那位出挑的表妹,嫁的正是第二服装厂一位姓李的科长——李国奎。走这层亲,准能搭上线,把崔明明那个“姐夫”从岗位上清出去。
……
李国江下班后蹬著自行车,直奔崔明明住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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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反覆琢磨,终於理清了:自己是被这小舅子算计进坑里的。若不是他硬拉寡妇香香来陪酒,哪至於失了分寸,毁了夫妻情分
如今不光愧对崔晶晶,还被大院里那些兄姐轮番敲打,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今天非得当面问个明白——为何要害他!
刚进院门,就撞见崔明明。
“说!你为啥害我”
李国江盯著他,声音绷得发紧。
“呵,我害你”
崔明明乾脆撕下脸皮,“你自己摸摸良心——一个厂里跑腿的,配得上我姐这个教玉局机关的科级干部吗”
“配不配就为这”
李国江愣住,眉头拧成疙瘩。
在他眼里,自家根底厚实,崔晶晶能提得这么快,靠的是他背后撑腰;他自己若想当科长,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崔明明分明清楚这些,却拿“身份悬殊”当由头他不信。
“你是真听不懂人话”
崔明明叉著腰,嗤笑一声,“你瞧瞧你自己——没职没权,月入五十;我姐呢科长,一百出头。天差地別,你还好意思赖在她身边”
“呸!拎不清的蠢货!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就……就因为这个”
李国江怔住了,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他没主动提过家底,但以为崔晶晶早该告诉弟弟。可看这架势,她竟半个字都没透!
他皱起眉,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她为何瞒著
崔明明却抢著接话:“不然呢你现在就是吃软饭的主儿!劝你识相点,早点跟我姐离婚——对谁都体面,也不拖累她前程。”
“拖累她哈!”
李国江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全是荒谬,“你姐要是没嫁给我,她现在还在哪个科室抄报表呢!”
“你不服气”
“告诉你,你们一分手,她升迁才真叫一马平川。这不是耽误她,是啥”
他到底没敢把实话说穿——姐姐早盯上了別的有来头的对象。这事说不出口,也丟不起那人。
“我没拖她后腿。我也奉劝你一句:你姐,绝不会跟我离。你少白费力气,趁早歇了这份心。”
话音一落,李国江转身就走,任崔明明在身后继续阴阳怪气。
他已看清这小舅子的盘算,可终究什么也没揭穿。
他清楚崔晶晶不是个糊涂人,精明得很。她迟迟不提自家底细,必是有所盘算。
李国江推开家门时,桌上已摆好几道他爱吃的菜——红烧鲤鱼、蒜苗炒肉、冬瓜汤,热气还浮著。她没骂他,也没笑,只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像两根冷铁条。
“那个……晶晶啊,我今儿去见你弟弟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矮了半截。
崔晶晶抬眼扫过来,没应声。
这两日,她除了问孩子作业、催他交水电费,再没多吐一个字。气没散,只是压著。
李国江坐不住,顾不上她听不听,竹筒倒豆子般把崔明明亲口认下陷害他的事全抖了出来。可崔晶晶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淡淡一句:
“就算他存心坑你,你若管得住自己,哪会栽进这泥坑里”
对。崔明明递来糖衣炮弹,他伸手接了;崔晶晶当年设局,他也照单全收。
国营饭馆二楼靠窗的雅座。
常大满托表妹牵线,请来了李国奎。
李国奎是小雪的儿子,五四年生人,七三年刚满二十八。
同是科长,常大满三十八岁才爬上来,差著整整十年火候。李国奎才是真真正正的后起之秀。
常大满心里有数——这位表妹夫背后门路深,自家连边都沾不上。表妹家早说过:“是你高攀了。”至於具体攀的是哪座山、哪道梁,谁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