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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人问。
“没挖出硬背景。就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的老杂院里,跟李家成是前后院邻居。妈是轧钢厂的处长,爸是厂里退下来的普通工人。”
“呵,杂院出来的”
有人嗤笑一声,“顶天也就是个小干部家的孩子。”
他们这些人的爷爷,多是半退二线的副部级老前辈;父辈和叔伯,不是正厅就是副厅,出门办事,车还没停稳,办公室主任就迎到台阶下了。一听李国轩这履歷,自然抬不起眼皮。
“对嘛,小干部的儿子,捏扁搓圆,还不是隨咱们心意”
又一人跟著附和。
“可话说回来,人家跟家成走得近啊。”
一个眉目精干、话不多的年轻人慢悠悠开口,“就算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分寸。”
“可不动狠的,怎么拆得散”
旁边那个叫建军的挠挠头,一脸直愣愣。
“哼,当兵的就是一根筋。”姓伟浩的斜睨他一眼,“有时候,轻轻推一把,人就自己栽沟里了,非得抡大锤砸”
“哟,说得轻巧!那你倒是推一个我瞧瞧”建军挑眉,“只要能把曹颖从那小子身边摘出来,我管你叫哥!”
伟浩笑了,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行,让你们开开眼。”
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几分:“我手底下有个姑娘,妹妹生得极好,原是预备给我收房的。这回——我割爱,送给他。”
“嘖,又靠女人”建军撇嘴。
这招,到底不上檯面。
“伟浩,家成可不是傻子,你拿女人做筏子,他脸上掛得住”
另一人皱眉。
“放心,这一回,不脏手。”伟浩晃了晃茶水,“你们总爱往黑处想,阴谋诡计、下药设套……干嘛不往明处走堂堂正正,阳光敞亮地走阳谋”
“阳谋”眾人一怔。
那个精干的年轻人,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似已猜中。
“你是说——让她跟他好上,再嫁过去”建军突然拍腿,“对啊!两厢情愿领证过日子,谁也挑不出错!”
“没错。”伟浩点头,“姑娘身世乾净,父母双全,中学教员出身,连手都没被外人拉过。配他绰绰有余。”
“高!实在是高!”
几人纷纷竖起拇指。
“不过——”伟浩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我豁出这么大个人情,追曹颖这事,是不是该让我先来”
先下手为强,这是圈子里默认的规矩。
“不行不行!”立刻有人摆手,“当初说好的,各凭本事,不准耍阴的。你扔个姑娘出来,就想换优先权那我也能扔。”
“对!我手里也有姑娘,家教好、学歷高,连男朋友都没正式谈过一个,我来出人,我先追!”
“我出!机会给我!”
“还是我来!!!”
……
对寻常人家来说,能娶个模样周正、性子温顺的媳妇,已是祖上冒青烟。
可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漂亮姑娘不过是手边的棋子,或閒时逗趣的猫儿狗儿。真正值钱的,是户口本上印著的“大院”二字,是档案袋里盖著的“三代红”钢印——比如曹颖这样的。
曾敏芝生下儿子,坐完月子,气色红润,身子骨养得结实。
这晚十点整,丈夫李国鑫推门进屋,洗漱完擦著头髮走出来。曾敏芝早已备好衣篮,照例伸手去掏他衬衫口袋——想看看有没有又掉进去的、不属於自己的黑长髮。
结果,指尖探进去,空的。
她顿住,眉头微蹙:“没了”
心下飞转:是他察觉了,进门之前顺手掏出来扔了还是那个女人……没再放
验证也不难。就看今夜他睡不睡她。若照常亲近,多半是清净的;若推脱疲乏、转身背过身去——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些日子,她反覆琢磨,越想越篤定:李国鑫在外头,十有八九有了人。
倘若是政敌使绊,哪会用这种掖著藏著的小把戏早该是举报信、调查组、组织谈话接踵而至了。
这种不动声色、专往人心窝里塞刺的法子……
分明是女人的手笔。
她特意挑在自己身子显怀的当口,摆明了存著拿腹中胎儿做筹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