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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差点捅穿天。
要是曾敏芝真告到老爷子那儿,別说挨顿打,厂子股份、镇里项目、连儿子上学的政审,全得跟著翻船。
他声音冷得像铁:“別说了。我一次性给你娘仨一年的生活费。从今天起,我不再来。你,好自为之。”
幸好,他还不知道——田甜早在曾敏芝孕早期,就偷偷往她產检单上填过假名字,还托人在社区办过“未婚生育”备案。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別走!国鑫——!”田甜扑上来拽他胳膊,哭声撕裂,“没了你我活不了啊!求你……求你回头看看我……呜呜……”
他甩开她第三次伸来的手,没回头,只撂下一句:“事是你做的,后果就得你扛。你是大人,没人该惯著你犯错。”
门关上,楼道灯自动熄灭。
田甜瘫坐在地,脸上泪痕未乾,却突然止了哭。
她慢慢抹净脸,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没赶她们走,就说明还没断乾净。
李国航那边。
钟琳琳听说他出狱,隔三差五就拎著水果上门。
两年职场熬下来,她尝够了脸色、看透了世相,又被哥哥一句“他现在落难,正是你拿捏的时候”点醒,便又黏了上来。
李国航憋了四个月,妻子肚子一天天隆起,他夜里翻来覆去,最后在钟琳琳一个眼神、一缕发香里溃不成军,两人就在自家沙发上胡乱滚作一团。
可完事那刻,他浑身一激灵,冷汗直冒。
——万一她父母又去报案
——老爹李文国抄起扫帚就能打断他的腿,真要闹大,怕是要直接把他户口从族谱上划掉。
他翻身坐起,脸色煞白,抓著钟琳琳的手腕说:“不能再这样了。一次都不行。”
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弦。
“国航老师,您真不必这样掛心。这事是我自己愿意的,况且我早过了十八,想做什么、怎么活,我心里都有数。您也別怕我家里人找您麻烦——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
钟琳琳语调平缓,像端来一碗温水,不烫不凉,却把话递得稳稳噹噹。
“可……我是李家人啊。”李国航垂著眼,手指无意识捻著被角,“再说了,你以后总要成家的。眼下这样,对谁都不体面。往后……咱们还是算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掀被坐起,三两下套上衬衫,扣子系得急,最上面一颗还歪在一边,仿佛门外真有脚步声正往楼梯口走。
“国航老师,您慌什么呀”她歪头一笑,脚尖轻轻蹭了蹭他小腿,“说不定我这辈子压根儿不嫁人呢——就算嫁,也还得先跟您多学几年『功课』呢!”
“你——”
“哎哟,您这脸色怎么白了”她掩嘴轻笑,眼尾弯弯,没半分怯意。
李国航喉结动了动,没接上话。那几个字像颗小石子,硌得他心口发紧。他怔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忙抬手示意她快穿衣服。
钟琳琳骨子里是那种既精又韧的人——当年还是学生时,就敢把心思明明白白落在老师身上;毕业前盘算的也不是找工作,而是琢磨著:要是能不进厂、不端铁饭碗,是不是还能多攥点主动权
后来见了李国航家这栋楼,心里那桿秤便悄悄偏了。整栋四层红砖楼,住的全是李国航的哥哥们,清一色在机关里做事:高的当处长,低的也是科长。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厂子弟家出来的姑娘来说,这已不是“有门路”,而是“靠山立得稳”。
她回家一提,父母只点点头,说“你自己拿主意”。可大哥一听“李国防”三个字,眼睛立马亮了。
他在机械厂干了六年多,至今还是个办事员,连个副组长都没混上。厂里比他晚进五年、学歷不如他的,都已升了股长。他早憋著一口气,只缺个梯子。
当晚饭桌撤下,大哥把钟琳琳叫进屋,压低声音问:“成了”
她点头。
“好!”大哥一拍大腿,嘴角翘得藏不住,“接著处!越热乎越好!这事办成了,咱全家都跟著沾光!”
原来他早打听过——李国防,机械厂办公室主任,三十出头就跨到处级,厂里老资格的办事员熬了二三十年,还在原地打转。这种升迁速度,没根子不可能。更巧的是,李国防手上有干部调配建议权。只要搭上线,调岗、提级、进核心科室……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好处
“哥,下次我让国航带话,让他哥帮你提一提”钟琳琳问。
“不急。”大哥摆摆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得等火候到了——等他对你上了心,捨不得鬆手,再开口才叫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