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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落地,碎成两半。那一瞬,坊里不知哪个炉工先哭出了声,紧接着便是一片压抑的哽咽。
樊三跪在炉前,把那两半木牌捡起来,用袖子一遍一遍地擦,像是擦掉了压在背脊上十几年的那块石头。
嬴政没有回头。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缓:“从今往后,少府各坊的炉后,只挂三块牌。只算好铁。随机抽取。失败留档。”
陈熙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位千古一帝,已经亲手给自己心里那块刻着八十斤的木牌,劈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金色提示再度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协助大秦建立以“只算好铁”为核心的验收新制,并推动“毁器留存、编号抽检、失败留档”三法落地。】
【大秦帝国深层病灶——制度性造假——已被正面击穿。】
【“帝国会诊”任务完成度:100%!】
【时空车票碎片×1,已发放!】
【当前碎片进度:3/3!】
【三枚碎片集齐,已自动合成全新时空车票!】
【新车票功能解锁:可自主选择与直播间建立稳定联系的任意朝代作为目的地,可携两人及一车物资往返。】
【羁绊最强时空已标记:大唐·贞观。】
陈熙看着那行字,长长吐出一口气。三枚碎片,从青霉素工坊到工业反哺,再到大秦问策。兜兜转转,他还是被这张车票,稳稳拴回了大唐。
咸阳宫前。嬴政亲自送到阶下。他没有再许诺高官厚禄,也没有再谈什么美酒黄金,只是看着陈熙与李丽质,沉默了很久。
“先生,朕想请教最后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这一生,前半生忙着灭六国,后半生急着赶时间。先生来了之后,朕才学会慢下来。”嬴政顿了顿,“若朕日后立扶苏为太子,让他学着朕今日做的这些事——减徭役、缓工程、改秦法、留档试错——大秦,能多活几年?”
陈熙望着这位玄袍帝王,认真道:“陛下,能活多少年,不取决于朕今日怎么说。取决于大秦的百姓,明日种地时,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在为大秦种地,而不是在给一纸政令还债。”
嬴政咀嚼着这句话,忽然笑了。那是陈熙见他以来,这位帝王笑得最舒展的一次。
“朕记住了。”
他抬手,朝陈熙郑重一揖。这是始皇帝对臣民行过的、最重的一礼。
“先生慢走。大秦的路,朕来铺。”
“陛下留步。后世的砖,我已替华夏备下。”
越野车缓缓驶入蓝色裂缝。李丽质回头望去,咸阳宫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抹黑色的剪影。她轻轻靠在陈熙肩头,声音带着感慨:“夫君,你说千百年后,史书会怎么写今天?”
“怎么写都好。”陈熙握住她的手,“只要写着——华夏之山河,自有人一代一代,替它守下去。”
轰隆——!
太极宫广场上空,蓝色裂缝再度撕开。越野车稳稳落地。这一次,等候的人比任何一次都多。
李世民大步上前,第一眼先看李丽质,确认闺女完好,才转头瞪陈熙:“回来了?”
“回来了,老岳父。”
“嬴政没为难你?”
“他送了我一整套验收规矩,还亲手砸了块木牌。”
李世民哼哼两声,心里却暗自记下——回头让天工院也挂上那三块牌。只算好铁。随机抽取。失败留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