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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笑道:“阴界?怎么个掉法?这地下还另有乾坤?”
老头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脚,脚掌在平整的青石板上重重地跺了两下。
“砰,砰。”
声音沉闷。
“哥,咱们幽都,本就是一体双生。一阴一阳,一上一下,相辅相生。”
老头盯着燕倾笑道:“咱们现在踩着的,就是阳界。”
“在阳界,只要你手里有阳寿,那你就是这儿的神仙。你想吃龙肝凤髓?想睡天仙花魁?甚至想体验一把当皇帝的瘾?只要你给得起命,阳界就能凭空给你造出来,让你尽情享福。”
“可是……”
老头话锋一转:“这世上哪有凭空变出来的福分?阳界所有的繁华,靠的都是阴界的血肉在
“一旦你在阳界挥霍空了阳寿,哪怕只差一息的时间,这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对你来就不再是地了。对于一个没有阳寿的人来,阳界没有任何东西能承载你。”
“你会直接穿透地面,像个秤砣一样,笔直地砸进这阳界的地底下——也就是阴界。”
燕倾更感兴趣了。
难怪他穿过城门以后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也就是,他寿元没有耗尽,所以没有跟那些游魂一起进入阴界,而是来到了这阳界享福?
“那到了阴界后呢?”
燕倾又问。
“在阳界,你花阳寿买乐子;到了阴界,你就要拿灵魂和血肉去填窟窿。”
老头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你以为阳界街头那些彻夜长明的红灯笼,烧的是什么油?那是阴界之人的魂脂!你以为刚才那包子铺里飘出来的肉香,是什么馅?那是阴界之人在无尽苦役中被剐下来的阴肉!甚至就连咱们脚下这平平整整的青石板,底下也塞满了阴界被压得粉碎的魂骨!”
老头越越兴奋,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上面享福,在干了最后一丝因果,连灰都不剩了,你的债也就还清了,彻底烟消云散。”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上面的吃辅相生。”
到这里。
老头又看了一眼燕倾,补充道:“哥,你无需担心,区区三年阳寿于你而言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在这幽都城中,判断寿元长短,不靠把脉,也不看什么生辰八字,只看一样东西——影子。”
“活人带着阳气进了这死气沉沉的幽都,阴阳相冲,便会在影子的轮廓边缘激荡出一圈淡淡的金芒,咱们这的行话叫‘命晕’。”
老头煞有介事地比划着:“这命晕越亮、越厚实,就明这人的阳寿越是绵长,能在这阳界当大爷的时间就越久。若是那金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或者忽明忽暗,那就明大限将至,随时可能掉进
到这里,老头嘿嘿一笑。
“老朽在这条街上摆摊算命,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什么误入此地的达官显贵、修仙大能,老朽形形色色见得多了。但像哥你这样的,老朽还真是头一回开眼!”
“我刚才趁你坐下的时候悄悄瞧过了,哥你这影子边缘的金光,简直亮得扎眼!那命晕厚实得宛如实质,简直就像是一轮太阳掉在了青石板上!”
老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别区区三年阳寿,你就算在这阳界包下一整座酒楼,要最烈的酒、最美的花魁,夜夜笙歌挥霍个千八百年,也绝对掉不进阴界!”
“所以啊。”
老头笑眯眯地把签筒往燕倾面前又推了推:“放宽心算!你的寿元,可还长得很啦!”
燕倾闻言,低下头。
果然,正如这干瘦老头所。
青石板上,他那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边缘正往外喷薄着一层极其耀眼的纯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