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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专政十一点多回到乡里。
车停到纪委楼门口的时候,他还在哼着曲。
上午去区里开了个会,散得早,路上还顺道买了包好烟,心情不错。
推开车门,冷气就涌了进来。
他把烟收进口袋里之后,背着手往楼上走。
一楼走廊里的炉子还在烧,但是炉盖子歪到了一边,煤灰也撒了一地。
胡专政皱了皱眉头。
“周德明!”
没有人回答。
还是没人。
胡专政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推门,火气就上来了。
周德明蹲在桌子旁边,手里攥着一沓纸。
“你他妈蹲那儿干啥!炉子也不管,门也不关,让谁给你擦屁股呢!”
周德明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纸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去捡,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直咧嘴,但硬是忍着没吭声。
胡专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问道。
“上午有人来找我没有?”
“胡、胡书记......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谁给你发工资!”
胡专政坐到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上午有人找我没有?”
周德明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那沓纸。
“!哑巴了?”
“乡长来过......”
胡专政的腿放了下来。
“钟思远。”
“嗯。”
“他来干什么?”
周德明咽下一口口水,嘴唇哆嗦了好久。
“核对备案账目......”
胡专政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胡专政慢慢地站起来,两手扶着桌子边缘,身子向前倾,看着周德明。
“你给他看了?”
“他是审计组要的,沈书记点名要核对备案账原件......”
“放屁!”
胡专政一掌拍在桌子上。
“沈清要调账也得经过我的同意!难道他不知道可以直接来找你吗!”
周德明向后退了半步,背对着铁皮柜。
他后退时没注意到柜门没关严,后背撞在铁皮柜上撞出很大的声响。
“我、我了要请示您,他审计组急用,不给就是心里有鬼......”
“你就信了?
胡专绕出桌子,逼近他。
“你的脑子呢!你他妈在纪委干了多少年了!他审计组你就给啊!那明天来个人自己是省委书记,你是不是也把柜子钥匙给他!”
周德明被骂得缩着脖子,眼镜都快滑到下巴上了。
“还有。”
胡专政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眯了起来。
“看就看了,慌什么?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周德明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那堆纸,整个人一颤。
胡专政一把夺过来,翻了两页之后脸色就很难看了。
这就是钟思远做的核对记录。
上面写得很清楚,每一笔的金额、日期、经办人等信息都一一列出。
“你他妈还给他写条子?胡专政纸摔在桌子上,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没写,那是钟乡长自己记的......”
“他记你就让他记?你是死人!”
胡专政在房间里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下来了。
“账本在哪儿?柜子里的那本呢?”
周德明不话。
“......你把账本给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