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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没有马上回答。
她将字条拿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胡书记,周德明写的这个字条,上面有他的签名,有他的手印。他说十一月底你拿来一本新账,他放进了柜子。你现在告诉我,那本账本来就是补录用的,是你拿去重新抄的。那你为什么不让周德明直接在旧账上补录?为什么要拿一本新的进去?旧账你拿去抄,抄完了之后旧账呢?”
胡专政张了张嘴。
“旧账本还在我的手中。”
“在哪?带过来我看看。”
胡专政的汗又流下来了。
旧账在哪里?旧账被他放在办公室抽屉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十一月底并没有发生那笔八百四十元的出入账事项。
要是把旧账拿出来给沈清看一眼,她的谎言立刻就会露馅。
“沈书记,旧账本我放在家里没有带出来。明天我会把东西拿过来的。”
“家里?”
沈清笑笑。
“胡书记,你是纪委书记,把审计期间的账本放在家里干什么?你跟我讲,这句话你自己信不信?”
胡专政不语。
沈清将账本,字条收好之后放到了抽屉中。
“胡书记,东西放在我这里。回去写一份情况说明。把补录的时间,补录的原因,柳满囤是怎么代签的,旧账为什么被拿走,新账为什么被带进去,一样一样地写清楚。明天上午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行,行,我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另外,周德明暂时停职。配合审计组调查。你回去通知他。”
胡专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呀一声响。
沈清没看他,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字。
“沈书记,那我先走了。”
“嗯。”
胡专政拉开门,出去,门带上。
他走到楼梯口,站住了,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
肩膀一起一伏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沈清最后那句话。
周德明停职。
周德明停职了,那就没人替他扛了!
那本旧账,拿还是不拿?
拿过来,沈清一眼就能看出窟窿。
不拿过来,沈清那一关就过不去!
他站在原地,心里很不平静。
胡专政噔噔地下了楼。
桑塔纳被打着火之后,胡专政一脚油门就往乡里方向驶去。
沈清站到窗户旁边看那辆桑塔纳出了大院之后拐到了大路上。
沈清转过身来对段国平说了一句话。
“段局,明天上午他会带来情况说明,你先把审计组的架子搭起来。周德明那边的事情,你让人明天一早就去大萍乡找他谈。不需要等到胡专政的通知就去。”
段国平点头之后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啊。”
沈清走到桌子旁边,把账本从抽屉中取出来。
“将复印好的这一页材料于明天早上送至宋区长办公室。不能等到审计报告出来之后再做决定。先让他看一下,看看乡纪委书记到底在搞些什么事情。”
段国平拿过材料之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清又加了一句。
“跟钟思远打个电话。让他明天上午来一趟。有些事,还得当面问!”
段国平应了一声,出去了。
沈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本账又翻了一遍。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一个村会计代签,一个纪委书记补录。这台词,编得倒是圆。可惜啊,编得越圆,窟窿越大!”
她把账本合上,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