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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君靠在船舱的软枕上,重新缠好的脚踝传来一阵阵沁凉的舒适。
药膏的效力渗透得极快。
那种折磨了她五天五夜的灼烧感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麻!
她低头看着被白棉布裹得整整齐齐的脚踝,又偷偷抬眼去瞄苏牧的背影。
苏牧已经走到舱门口了。
他掀开门帘,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老实躺着,别乱动。”
门帘落下。
房青君咬着下唇,把脸埋进软枕里。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使劲按了按胸口。
没用,越按越跳得厉害!
......
甲板上。
苏牧走到凉棚底下。
李承乾和李泰正蹲在船舷边各怀鬼胎地对视。
两人都想第一个冲进船舱跟先生套近乎,又都被对方拦着,谁也没能得逞。
苏牧扫了一眼两人。
“别蹲着了。”
“起来干活。”
李承乾唰地站直。
“先生您说!什么活都行!劈柴、烧火、洗菜,孤全包了!”
他拍着胸脯,一副赴汤蹈火的架势。
主要是饿的。
从嘉州客栈啃了甜皮鸭到现在,肚子又开始造反了。跟先生表忠心就等于离下一顿饭更近一步,这笔账他算得门儿清。
苏牧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一张破渔网。
渔网是楼船上原配的,粗麻绳编的,网眼不大不小。他掂了掂分量,朝江面抬了抬下巴。
“去浅滩。”
“给我捞几条鲫鱼回来。”
李承乾愣了。
“捞鱼?”
李泰更愣。
“先生,咱们船上不是还剩几只卤鸭架子......”
“鸭架子是熬汤底的,动一块试试。”
苏牧语气平淡,但两位皇子的后脖颈同时一凉!
李泰麻溜闭嘴。
李承乾接过渔网,掂了两下。网绳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腕酸。
他犹豫了一息。
“先生,这鱼怎么捞?”
苏牧看着他。
跟村头第一次下田的地主家傻儿子一模一样。
“下水,把网撒出去,等鱼撞进来,拉上来。”
苏牧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们。
转身走回凉棚底下,开始检查紫檀木箱里的调料储备。
李承乾和李泰面面相觑。
楼船靠近了江边的一片浅滩。水不深,堪堪没过膝盖,水底能看见鹅卵石和水草。
李承乾把袍角掖进腰带,光着脚踩进水里。
“嘶——!”
江水冰得刺骨。
他的腿肚子肌肉瞬间绷紧,牙齿格格直响。但一想到先生说的鲫鱼,他咬死了没吭声,深一脚浅一脚往浅滩中央淌。
李泰跟在后面。
他块头比李承乾大了整整一圈。一下水,浪花哗啦啦溅了李承乾一后背。
“你轻点!”
李承乾回头怒瞪。
“孤还没撒网呢,你跟头驴似的一通踩,鱼全给你吓跑了!”
李泰很无辜。
“我走路一向就这动静,你嫌我重怪我?要怪就怪先生做饭太好吃。”
李承乾气得磨牙。
他抡圆了胳膊把渔网甩出去。
网在空中张开的弧度歪歪扭扭,跟块被风吹跑的破布头差不多。扑通砸进水里,溅了两人满脸。
李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大哥,你这撒网的姿势,渔民看了想打人。”
“闭嘴!你行你来!”
李泰还真接过去了。
他攥着网绳,双脚在水底扎了个马步。
腰一拧,手臂一扬——
渔网刚离手,他突然脚底打滑。
整个人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