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分别,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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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

李泰的眼珠子从房青君身上转回砂锅,喉结滚了两趟。

李承乾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两人同时看向苏牧。

苏牧靠在船舷上,拿下巴朝砂锅方向点了一下。

“吃吧。”

两个字还没落地。

李泰两百斤的身板弹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像胖子!李承乾同时起步,两人的筷子几乎在同一瞬间插进砂锅里。

筷子撞筷子。

当!

“那块裙边是我的!”

“你瞎啊?我筷子先到的!”

两双筷子绞在一起,夹着同一块裙边在汤里拔河。金黄色的汤汁溅出来,淋了两人一手。

小兕子端着她的专属小碗,蹲在一边看戏。

碗里是苏牧单独给她盛的,鸡腿肉撕成了细条,裙边切成了小块,温度也晾到了刚好入口的程度。

她咬了一口裙边。

眼睛瞬间亮了!

裙边在牙齿间几乎没有阻力。

咬下去是软的、滑的、弹的,胶原蛋白在舌面上化开,粘住了上颚和嘴唇,鲜美的汁水从每一个咀嚼的缝隙里往外渗。

那种鲜,不是咸鲜,是甘鲜。

甲鱼养了十年攒下来的精华,被两个时辰的微火慢慢逼了出来,和鸡油的醇厚融成了一体。

“好吃!好好好好好吃!”

小兕子的小短腿在甲板上蹬了两下,差点把碗颠翻。

李泰终于从砂锅里抢到了一块裙边。

送进嘴里。

嘴唇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经历了三重变化。

先是瞪大眼睛。

然后闭上眼睛。

最后整个人往后仰了三寸,嘴巴停止了咀嚼。

那块裙边在口腔里自己化了。

不用嚼。

舌头轻轻一顶,胶质裹着汤汁在齿间铺开,满嘴都是稠得化不开的鲜甜。

鸡油的醇厚从底下翻上来,花雕酒的尾韵挂在喉咙里,吞咽之后久久不散。

“这……”

李泰的眼角湿了,两只肉手捧着碗开始发抖。

李承乾没空看他。

他从砂锅里捞了半只鸡架,筷子搭在鸡腿骨上轻轻一拨。

骨肉脱离。

连一根筋都没挂住。

鸡肉嫩到什么程度?入口就散了!

纤维被炖到彻底松化,却没有烂成渣,还保留着肌肉组织的层次感。

每一根纤维都吸饱了甲鱼胶质和花雕酒的精华,咬开之后,汤汁从肉的断面渗出来。

李承乾端起碗,把金黄色的汤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浓!稠!烫!鲜!

四个字从胃里冲上来,把他整个人从头顶暖到脚底板。

他想起自己在东宫那些年。

御厨们变着法子做山珍海味,鲍参翅肚流水一样端上来。他吃过的好东西比太原城的百姓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没有一道菜,是这个味道。

不是食材的问题。

东宫的食材比这只老鳖和土鸡贵了何止百倍。

是火候。

是那两个时辰的微火慢炖,是揭盖前那最后一刻的等待,是苏牧蹲在案板前一刀一刀刮去粗皮时的耐心。

急不得。

催不得。

差一口气,差一盏茶,出来的东西就是两个世界。

他放下碗,怔怔地看着砂锅里翻涌的金色汤面。

治大国若烹小鲜。

这句话,他今天才算真正听懂了。

滚滚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砂锅旁边。黑白相间的大脑袋凑过去闻了闻,立刻发出了哼唧哼唧的讨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