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面越往东走越宽。
两岸的山从蜀地那种劈头盖脸的陡峭慢慢矮了下去,变成起伏平缓的丘陵。
丘陵上种着成片的茶树,墨绿的叶子被冬雾泡得湿漉漉的,远看跟铺了层绒毯。
水的颜色也变了。
从川江的浑黄浊绿,过了荆州段之后一点一点地洗干净,到眼下这片水域,已经是青灰偏蓝的调子。
水底的碎石子隐约能辨出轮廓。
楼船的速度放慢了。
船夫站在船尾长篙一撑,吆喝了一嗓子:“客官,润州码头到了!”
小兕子从船舱里钻出来,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子还拎在手上。
她趴到船舷边,小脑袋从栏杆缝隙里往外探。
“哇!”
码头不大,但干净。
青石板铺的台阶从水面一直延伸到岸上,石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台阶尽头是一排白墙黛瓦的矮房子,飞檐翘角,屋脊上蹲着拳头大的石兽。
有人在岸边洗衣裳,棒槌敲得啪啪响,笑声顺着水面飘过来。
巷子口支着几个小摊。
卖馄饨的,卖糖粥的,蒸笼里的白雾往天上冒,在冬天的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跟蜀地完全不一样。
蜀地是热闹。
铺天盖地的吆喝,满街乱窜的辣味,吵得人脑壳嗡嗡响。
这地方是静的。
静得很舒服,连风里都带着股子潮乎乎的甜。
小兕子的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锅锅!这里的味道不辣!”
苏牧靠在桅杆边,草帽压得低低的,闻言推了推帽檐。
“废话。”
他扫了一眼码头方向飘过来的水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股气味他太熟了。
馄饨汤底用的是虾皮和猪骨,糖粥里加了桂花和赤豆。调味寡淡,但食材本身的底子很正。
江南的路子。
李泰从甲板另一头蹭过来,手里还啃着昨晚剩的半块冷饼。他嚼了两口,往码头方向望了望,把饼从嘴里拔出来。
“先生,这是哪儿?”
“润州。”
李泰眨了眨眼。
“就是那个出好醋的润州?”
苏牧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这胖子的知识面。
“往南走百来里就是太湖,往东顺江下去是金陵。整个江南的鱼米都从这一片往外走。”
李承乾也凑了过来。他这两天被苏牧支使着劈柴烧火,手上磨出了四个水泡,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脸上的菜色褪了大半,眼珠子转得比在东宫的时候灵光多了。
“先生,江南的菜跟蜀地差别大吗?”
苏牧没急着答。
他蹲下来帮小兕子把鞋穿上,顺手把丫头歪掉的发带重新扎了一道。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站起身,望着码头方向那几缕炊烟。
“蜀地的菜是往嘴里砸的。麻也好辣也好,讲究的是冲击力,一口下去满嘴炸开,浑身冒汗,痛快。”
“江南不这么干。”
苏牧伸手从船舷外面捞了一把江水,在掌心里摊开。
水清得透光。
“江南的厨子重本味,什么叫本味?鱼有鱼的鲜,虾有虾的甜,青菜有青菜的清气。
调料是配角,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