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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声音哽了一下,低下头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不再说话了。
坐在最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正抽著烟,脸上全是经年累月风吹日晒留下的深纹。
他低著头,愣愣的盯著手里的菸头,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全是不舍和担忧:
“我老弟小儿麻痹症,腿脚不好,我们家住六楼,上下楼得扶著墙一步一步挪。”
“平时我爸妈上班,都是我照顾他,这次去了大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他……”
他抬起头看了看门外黑沉沉的海面,声音越来越低:
“大岛那边你们有熟人吗我是没有,人生地不熟的,一句大岛话都不会讲,到了那边能干什么继续打打杀杀还是在码头扛大包”
“听说大岛那边黑社会比香江还凶,我们这几个人过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得扑街……”
黄毛听完这话,把脸埋进膝盖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都他妈怪丁蟹……”
其他人没有再说话,只有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这间破屋子在低声哭泣。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溅起一片灰尘。
缩在墙角的几个人同时被嚇得从地上弹了起来,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有人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把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等看清来人是丁蟹,他们才鬆了一口气,但胸口的狂跳还没有平復下来,一个个脸色煞白。
丁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肩膀上沾著从海边吹来的细密水雾。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从一个一个脸上扫过去,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屋子里只有四五个人,比他预想的少了太多。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阴沉沉的怒意已经让屋子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黄毛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蟹哥,还……还没来,兴许是回家收拾东西耽误了,或者路上走得慢……”
丁蟹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你们想得倒天真,没来的那些人,要么已经被胜德的人抓回去了,要么就是直接背叛了我,压根不想来了。”
“但不管哪一种可能,都不可能再等他们了。”
他大步走到屋子中央,把手里的帆布包重重地搁在脚边,环顾眾人,语气不容置疑道:
“我们必须马上走,我已经找好了蛇头,船很快就来接我们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十分熟悉,但落在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不啻於一声炸雷。
“接你们的人来了。”
分身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每一张骤然惨白的脸,把刚才那句话的后半句补完。
“不过是来接你们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