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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听完徐慧珍的三点指责之后,脸色不是变红,不是变青,而是直接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那种褪尽了血色、像是被人从骨子里抽走了所有底气的苍白。
他坐在那里,手指攥著酒盅的力道大得指节都发了白,盅里的酒液在微微颤动。
这已经不是什么,背后说人不说人的事了。
徐慧珍这三点一出,但凡传了出去,那他徐和生苦心经营了好些年的人民教师身份,恐怕会瞬间崩塌。
尤其是第二点和第三点——第二点“对组织安排不满”,要是被学校领导听去了,轻则找他谈话批评教育,重则直接调离教学岗位。
而第三点,更是诛心到了极点。她直接把背后说人坏话这件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下子上升到了“师德”的高度。
要知道,在古代的道德標准中,孝德、君德和师德是三个最重要的考核维度。
民国虽然只过去了三四年,但那个时代对传统道德標准的遵从,在新社会的很多领域依然根深蒂固。
这也导致现在很多上位领导用人,都是先看其德,再看其才——有才无德不用,有德无才可小用,有才有德方能大用。
“师德”自古以来就是为师者最重要、也是最看重的道德准绳。
一旦“有失师德”这个名头扣在了徐老师的头上,他的饭碗倒不一定丟,但往日的好风评绝对会瞬间瓦解。
就像禽满四合院的三大爷閆埠贵,別看他精於算计。
在院里抠抠搜搜,那属於个人私德范畴,学校管不著,同事顶多说他一句“閆老师太会过日子了”。
可如果閆埠贵在学校里干了什么有违师德的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这辈子教书育人的饭碗就真的走到头了。
“你……你……”徐和生苍白无力的脸上布满了对未来的恐惧,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漂亮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著徐慧珍,指头在空中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徐慧珍见他这副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坦然和释然。
她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只是用一种近乎语重心长的口吻,缓缓说道:
“徐老师,要我是你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多看点《论语述而》——『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或者读读《小戴礼记》中的《学记》——『为人师者,必先正其身,慎其行,然后可以教人。』”
“这些都讲的是师德修养的道理,有助於加强你的个人品德修养,不至於日后这点道理都需要旁人教你。”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和而郑重,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又像是在给一个迷路的人指一条回家的路。
没有半个脏字,没有半句辱骂,但每个字都比刀子还锋利,扎得徐和生体无完肤。